[01-30][转贴]返回魔法
by:月白
记得当时的我们穿梭在还是小马路杨柳道的中关村，一起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和破庙般的平房，为找些便宜的游戏一趟一趟奔忙。随着平房变成楼房，楼房变成工地，工地一天一天长高，我们也长高，长大了，儿时的懵懂也像涟漪一样悠扬地荡了开去。而我，自然变成蜜罐子里的小鱼，一天到晚甜蜜蜜地游着，向东南西北到处游，却不用担心游到岸边，只傻兮兮笑着，因为我知道有大蜜罐宠着。于是，陪他从FIFA98玩到“实况6”，我掌机里的游戏也从《佣兵骑士团》变成《塞尔达传说》，而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像小时侯那样一起玩《街霸》、《魂斗罗》，因为从那时到现在我始终赢他^c^。
然而，和许许多多故事一样，甚至来不及容我想好如何回避，分离的日子就已经贸然出现，然后露着一张无辜的脸，看着我的惆怅不停滋长。
从那个有着红色球形闪电的夜开始，在他身边看着他蓄力过猛将球一脚踢飞而爆笑不止的人，不再是我了；和他赌气一直猛按Q键铲飞他5个大牌而终止比赛，直到他买牛肉干讨好才罢休的人，不再是我了；自然的，大菠萝里，不管不顾向前冲的我，也不会有他当血库了；自然的，CS里，也不会有人在我上窜下跳时，一口气扔2个闪光雷了……
呵呵，想来乐趣真是少了好多呢！
蓦然间觉得，自己是条飘在天上的鱼儿，天上的不认识我，水里的不认识我，而我又什么都不懂。
恍恍惚惚间，两个星期就过去了。
只条件反射般回避着电脑，一如从前看见电视就找键盘，看见商场的电视专柜就以为到了网吧一样。
日子过得好快，原来什么都一样一样的，只是我不一样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受，那种感觉原来叫害怕！
就如梦里的我不止一次扑向电脑，每次都是一碰主机开关就马上醒来，而后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似乎俨然成了掷地有声的好男儿。
这样的日子直到那天，我刚刚高考完的表弟从大连野回来，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喊，让我和他切“实况”。
听着电脑启动搜索软驱的声响，我莫名激动着，亲切地看着屏幕，和电脑一起开始了检索。刹那间的感觉，真是豁然开朗，只觉得一切不过是如此，还是很轻易的。但好心情持续了不到7秒，我看见了桌面上《永远的伊苏Ⅱ》的图标。
那是我们俩的周年纪念。
于是，很快地打发走忿忿的表弟，一脸苦相对着电脑发呆。30分钟后，我，双击图标，开始新游戏。
每句台词，每个迷宫，都是那么熟悉，就连使用返回魔法回到兰斯村时守卫的眼神我都还记得，自然，也还记得他每每这时，总会低沉着嗓音说：“你回来了！”
恍惚了，茫然了。看着电脑上一幕幕如此熟悉的场景，我有些不能自已，不由得开始暗自思忖起太多太多的问题：
是命运牵扯着决定，还是决定改变着结局？
我们是被决定引入命运的结局，还是在命运的洪流里痛苦决定？
决定就意味着选择，选择就意味着放弃，那，是因为决定放弃而选择，还是因为选择决定而放弃？
放弃的原因是迷茫，坚持的原因是喜欢，那，当迷茫和喜欢在一起，你是坚持还是放弃？坚持到迷茫又会怎样？
伊苏的国民是幸运的，他们有着双生之树的荫蔽，有着双生女神的守卫，还有6位神官的呵护，甚至在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顶用的时候，他们还有红发剑士亚得鲁的帮助。可我呢？
我的女神在哪儿呢？我的指导卷轴又在哪儿呢？
于是，和着泪水在35℃的日子里快速地爆机了。
天知道我在追赶什么，反正玩命双击鼠标右键的左手食指连同手腕一起瘫痪了（我是左撇子，他也是……）。闭上眼睛，我还能看见那天空中的伊苏，还是能看见他坐在我旁边，衬衫的领子依旧没有翻好……
于是，彻彻底底崩溃了。
瑟缩在桌脚，和电线们为伍。听着风扇呼呼转着，盖过钟表的嘀嗒声，时间又不露形迹地跑走了一天，直到风吹进窗帘，阳光照到我憔悴的脸，我才在晨光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了它匆匆的脚步。
表弟又在拍门了，还嚷嚷着《伊苏国Ⅵ》就要出了！傻弟弟啊！你总是简单地把问题连在一起，有了因为就写所以，远不像我，没有因为，就有所以，或者只有因为，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有问题。
门开了，表弟大声嚷嚷着9月27日《伊苏国Ⅵ》发布的消息，仿佛认为他终于知道了姐姐——我的心事，以胜利者的神情期盼着他意料中我的反应。于是，给足他面子的我，傻兮兮地笑了，拍着表弟和他一样瘦削的肩膀，而后听他开始絮叨什么昨天一看就知道是想玩“伊苏”了，所以不理他，他特别体贴懂事云云……末了，还提醒我不要忘了买……
傻弟弟，其实我又怎会忘了？！要知道那是他的生日啊！
哭了，真地哭了。
在小我2岁的弟弟面前，肆无忌惮地哭了，说不清为什么。我说过的，我是一个很少有因为所以的人。
表弟被吓到了，只木木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显然，他不是拯救我于水深火热的红发剑士，他甚至远不是一个安慰人的高手，所以他面对我这么一个歇斯底里的姐姐显得手足无措。
然而，他还是说了一句让我恍然大悟的话：“就当我没说，什么都没说！不是有什么返回魔法吗？你就当我刚进门！”
刚想抬头对他说，“你怎么跟我一样了？”蓦然间醒悟到我在游戏中不辍奔跑的原因了！
我想回去呀！
想超越那道时间的门，找到那时的我们，找到那时的中关村，然后使用魔法，回到那个小马路杨柳道满街破庙的时候。那时，我可以恣意拉着他的手，叫他买冰棍给我，不用因为也不用所以，只有在《魂斗罗》中才想想按键罢了。
那时的我们，不茫然，不困惑，不甜蜜，但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可是，那时的我们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傻傻的，驾驭不了返回的魔法。
现在的他，开心吧，伤心吗？反正，他是不要我了。反正，他只是轻轻说了声：“再见吧”。
我伸出手，碰到的只是他离去的潇洒。
然后，不信，不相信。
然后，挣扎，再挣扎。
只是我傻，对吗？
于是，终于明白了，我只不过是在别人决定中的小小放弃，只是别人命运中小小的未果的结局，只不过结束了的是自己的喜欢，换来了的却是别人的不再茫然，我没有机会决定，就直接被选择了放弃，只在命运的洪流中被别人的决定左右，在别人的决定牵扯来的结局中，顾影自怜，飘摇不定。
于是，知道了，无助的是我，不驻的是年华，而在不驻的年华中，我已经没有他了。
也许，只是因为我不会返回魔法。
[ 本帖最后由 jy02726774 于 2008-1-30 20:15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