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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灵异]〓〓卫斯理〓〓连载

本主题由 小猪 于 2008-1-16 14:46 加入精华

2-地底奇人-22

我心中暗庆得计,悠闲地点了一支烟,徐徐地喷出烟雾,飞机已经在空中,平稳地

飞行着了,向下望去,碧海青波,令人胸襟为之一爽。



没有多久,我便见那位空中小姐,走了回来,她一直向我走来,竟然在我的面前,

站了下来,我想问她作什麽,她已经对我笑了一笑,却向我旁边的秃顶老者叫道:「阪

田先生,阪田先生。」



那老头子睡眼惶忪,「唔」地答应了一声。



这时候,我心中的吃惊程度,实有难以形容之慨,因为我绝对未曾想到,阪田高太

郎,也就是宋富,竟就在我的身边!



我连忙将身微侧,向他望去。虽然我明知他就是阪田高太郎,也就是宋富了,但是

,我却仍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我身旁的人,秃顶,瘦削,一套十分不称身的

西装,和一副玳瑁边的眼镜,那是一个日本学者的典型,却绝对不像宋富。



空中小姐将皮夹子送到他的面前,他摇了摇头,道:「那不是我的东西,小姐,请

你不要来麻烦我。」他不客气的态度,令待空中小姐十分发窘,空中小姐向我一指,道

:「阪田先生,那是这位先生拣到的!」



阪田的语气,更其不耐烦,道:「小姐,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我的东西!」空中

小姐摊了摊手,向我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阪田把头一侧,又自顾自地去打瞌睡了

。他的座位,在我的旁边,乃是五十四号,闸口的那位空中小姐,当然是一时看错了,

但如今机上的空中小姐,却是绝不会弄错的。



虽然我身旁的阪田,没有一点像宋富,但这并不是足以令人奇怪的事情,一张制作

精巧的尼龙纤维的面网,便足以将整个人的状貌,完全改变。



我开始偷偷地注意身边,我发觉他的面容瘦削,但身形却相当魁梧,显得不怎麽相

配,我肯定他是宋富,在飞机飞行半小时之後,我上了一次厕所,将这件事告诉宋坚。

宋坚告诉我说,那一个二十六号的空位,可能是红红的,她临时大约发生了什麽缘故,

以致未能上机。



我回到了座位,阪田仍然在瞌睡。宋坚见红红没有上机,那仅仅是「可能」而已,

我却不十分相信,於是,我又仔细地打量,每一位女搭客,正当我目光,停在阪田前面

那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日本女人身上之际,那日本女人,却突然转过头来!



我心中一凛,和她打了一个照面。



在那一瞬间,我几乎已可以肯定,那是红红,虽然她的面容,完全不是红红的,但

是她的眼神,却令我想起了红红,我假装不识她,她也显然没有认出我来,我心中止在

得意,可是,接着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又令得我心内,迷惑不已。



只听得那中年日本妇人,以日语问阪田道:「阪田教授,阪田教授。」阪田静静跟

来,道:「不要打扰我。」那中年妇人道:「阪田教授,你在大会上的演讲稿,是不是

在你身上?」

阪田在身上找了一会,拿出了一束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文,我偷眼望去

,只见题目乃是「种子植物的繁殖研究」,另外还有一个副题,却是植物学上的专门名

词,是什麽「细胞分裂形态」等等,我既看不清楚,也不十分明白。



那中年妇女将那一叠稿纸,接了过去,道:「对不起,我想快一点将它翻成英文。

我们一到马尼拉,便立即要用上它了。」



阪田点了点头,他不要睡了,打开了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那是一个世界性的

生物学家组织所出版的书刊,普通人不但根本看不懂,而且绝对不会对之有任何兴趣的

,我甚至在阪田的身上,闻到了「福尔马林」的气味,那是生物学家制造标本太多的结

果。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我对於黄彼德调查结果的信心,大是动摇。我心中不禁暗

暗发火,如果黄彼德在这样容易的一件事上,出了错误的话,那一定会误了我们的大事

,也实在太冤枉了!



我正想和宋坚通话,只听得我袋中的「手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我连忙取了出

来,裹在一条手帕中,放在耳边,只听得宋坚道:「你看到了没有?前面那叁个菲律宾

童子军,是神鞭叁矮,那个神父,是白奇伟,可能还不止他们四个人!」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能相信,在我身边的那人,就是宋富,但是我不得不小心从

事,我只得再离开座位,低声道:「我旁边的那人,好像不是令弟!」



宋坚道:「我看是。」我将刚才的情形,和他说了一遍,宋坚道:「监视下去再说

,你不妨试探他一下。」我答应了一声,收起了「手枪」,回到了座位上,假装十分有

兴味地,侧着头去,看着他手中的那本杂志。



第十叁部:两面人



阪田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我这时,已经看清,那本杂志之上,有一篇文章,署

名正是「阪田高太郎」!



我感到十分尴尬,只得道:「原来阁下就是着名的生物学家阪田高太郎?」



「高帽子」送出去,总不会有错的,阪田露出了笑容,道:「你是?」我忙道:「

我对搜集昆虫标本有兴趣!」他从鼻子眼里,「哼」地一声,大有不屑之色道:「那不

是生物学。」我忙道:「当然,但是我有两只西藏凤蝶的标本,和一个马达加士加岛上

的琥珀四目蛾的标本,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想请你这样有名望的专家,去检定一下。」



我一面说,一面注意着他的神态,只见他眼中射出了光来,用日语喃喃地说了几句

,那意思是「太好了」、「简直不可能」等等充满了惊讶的话,因为我所说的那两种昆

虫。全是极其稀少珍贵的东西。从他的反应中,我也看出他完全是一个真正的生物学家

,如果不是的话,两种昆虫的名字,绝不能引起他如此浓烈的兴趣。



阪田接着,和我滔滔不绝地谈着生物学,不时又和他前面的妇人,交谈几句,那妇

人,看情形是他的秘书。他告诉我,到马尼拉去,是去参加一个东南亚生物学家的年会

。参加这个年会的,全是各地,极负盛名的生物学家。像这样的身份,能够假冒,那简

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决定放弃了和他的谈话,肯定他不是宋富。



我的推断,是宋富和红红两人,根本不在这班班机上,但是我心中,却又不免奇怪

,就算黄彼德的调查有错误,警方难道不会覆核麽?而且,白奇伟也不是粗枝大叶的人

,他难道也会弄错?



可见得至少宋富,是在这飞机上。



黄彼德说得十分明白,宋富是用了日本护照,以阪田高太郎的名字出现的,阪田高

太郎就在我的身旁,但却不是什麽宋富!



事情离奇到了令人难以解释,我拚命地抽着香烟,阪田还在絮絮不休,我也没有心

思去听他,只是苦苦地思索着,可是直到飞机降落在马尼拉机场上,我仍旧是不得要领





飞机降落之後,我和宋坚,先後离开了飞机,在海关的检查室中,我发现白奇伟和

神鞭叁矮,警方的两个便衣,却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不禁苦笑不已,心中暗忖,你们将汪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又将注意力集中在

什麽人的身上?老实说,我在飞机上,便已经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我心中转念,到了市区,只有找几个朋友帮一下忙,看看事情是不是有什麽头绪。

要不然,便只好走另一步棋了。



那另一步棋便是,当宋富得了那笔财富之後,我总有机会,再和红红见面的,到那

时候,再从红红的口中,套出宋富的下落来,以作亡羊补牢之举。



我正在呆呆地想着,阪田高太郎就在我的面前。我的身後,是一个胖妇人,那胖妇

人忽然站立不稳,向前跌来,我猝不及防,身子也向前一跌,立即伸手,搭向阪田的肩

头,想将身子稳住。



也就在那一刹间,只见阪田的右手,倏地扬起,动作其快无比,突然向我伸出去,

向碰到他肩头的右手手腕扣来,我尚未及缩手,已被他扣住。



但是他在一扣之後,却立即又缩了回去。我背後的那个胖妇人向我说对不起,我心

头狂跳,连声说不要紧。



在那一个打岔中,我便避免和阪田的正面相对,而当我再转过身去时,阪田已经若

无其事地背对着我而立,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未曾发生过一样!



刚才,阪田向我手腕扣来的一下,分明是中国武术,七十二路小擒拿法中的一式「

反扣法」。固然,不能说没有日本人会使这一门武功,但是一个着名的生物学家,居然

会有这种本事,这事情毋乃似乎出奇了些?本来,我已放弃了再跟踪阪田的意图。



可是,就是因为这一件事,却启了我的疑窦,我决定继续跟踪他!



出了机场,阪田和他的女秘书一齐登上了有着当地大学名称的一辆汽车,我没有跟

在他的後面,只是在一家豪华的酒店中,住了下来。宋坚当然也在这家酒店下榻。可笑

的是,警方的便衣人员,和白奇伟,居然也一步不放松,和我住在同一酒店之中!我在

酒店中,抛开一切烦恼,先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我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和宋坚用

无线电通话,白老大的那一副通话器,十分精巧,灵敏度也极高,我们在不同的层次中

,但通话之际,却毫无困扰。



我向宋坚说明了我的疑心,宋坚也主张严密注意阪田的行动,我向他建议,他应该

深居简出,因为我已经成为极易暴露的目标。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将我探听到、掌握到

的一切资料,都告诉他,而由他去继续行事,我则将警方和白奇伟吸引住。



宋坚十分佩服我的计划,我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和我认识的一家报社中当采访主任

的朋友,通了一个电话,问起阪田的住所,他一查就查到了。我又知道,这个会是在大

学中召开的,可以允许旁听,我问明了开会的时间地点,便舒舒畅阳地睡了一觉。



我对阪田,虽然起了疑惑,但是我仍然不能肯定他是不是宋富,我如今只是没有办

法中的办法而已。但是有一点关於阪田的资料,却值得令我深思。



那位朋友在电话中告诉我,阪田的确是极有名的生物学家,他有「旅行学者」之称

,因为他几乎一年到头,都周游列国。作为一个生物学家,那并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

情。



令我注意的是,他曾在美国的一家大学教过书,那家大学,却正是红红就读的这间

,而且他最常到的地方,乃是泰国。他并没有家室,关於他的世系,连日本警界,都不

十分清楚。



总之,有关阪田教授的资料,如果仔细看去,给人以极其蒙胧神秘的感觉。



我直到那个学者会议开会的时间,才离开酒店,各色各样的跟踪者,竟达五个之多

,菲律宾警方,也有便衣人员派出,白奇伟仍然化装为神父,看来年纪甚大,神鞭叁矮

未尝出动,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未曾见过面的中年人,到了会场,冗长的、烦闷的报

告,一个接着一个,阪田的报告,长达四小时又二十分。



看会场中的情形,阪田的报告,像是十分精彩,但是我却竭力克制着自己,才未曾

令得自己打瞌睡。



一连四天,阪田除了出席会议之外,便是在酒店之中。他下榻的那酒店,离我住的

酒店,并不十分远,我已设法,买通了酒店中的一个侍者,依时将阪田的动向,向我报

告。



在这四天之中,事情成为胶着状态,简直毫无新的发展,根据报上的消息,会议将

在明天结束了。



我一再地回想着那天在海关检查室前的情形,我甚至愿意承认自己的眼花,但是我

当时所见的,却又的的确确是事实。



但是,如今的阪田,却是阪田,而是他人,因为与会的学者,有许多和他,都不是

第一次见面了。当晚,我将自己,关在房中,踱来踱去,门外有人敲门,我道:「进来

!」



进来的是那个胖子,我一见他,就笑道:「你终於来找我了!」那胖子不好意思地

笑了笑,道:「你没有瞒过我,我也瞒不过你,这几天来,你究竟在卖些什麽膏药?」



连日来,我曾经留意过会议旁听席上,那胖子愤怒的表情,我知道什麽「单细胞」

、「双细胞」,令得他实在受不了!我笑了一笑,正要回答,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却是

被我收买了打听阪田动静的那侍者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道:「什麽事?」幸而那边的声音很低,我可以不怕被那胖子听到,

道:「阪田教授明天离开马尼拉。」我连忙「噢」地一声,道:「他到什麽地方去?」

那面那个,为我收买的酒店侍者道:「是到泰肖尔岛去。」



我听了不禁一怔,道:「那是什麽地方?」对方的声音,也显得无可奈何,道:「

我也不知,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国家,由叁千多个岛屿组成,我虽是菲律宾人,也无法

知道每一个岛屿的名称。」



我喝地一声,道:「好,什麽时候?」



那面的声音道:「明天再和你联络。」我忙道:「好!好!」对方收了线,我转过

身来说,「一个老朋友想请我吃饭。」



那胖子苦笑了一下,道:「卫先生,如果你有什麽发现,请和我们联络。」我点了

点头,那胖子大概也觉得自己再耽下去,也没有什麽多大的意思,所以便走了出去。他

一走了出去,我立即翻阅电话簿,和马尼拉最大的一家书店联络,问明他们,最详细的

菲律宾全图的情形。据他们说,最详细的菲律宾地图,能够标出岛屿名字的,也只不过

二千七百多个,那已经是属於资料性的了,售价非常高昂。



我问明了价格,令酒店的侍者,代我去这家书店,将这本地图买来。侍者去了半个

小时方始回来,我已经和报馆的那位朋友,通过了电话,他在报馆的资料室中查过,并

不知道「泰肖尔岛」在什麽地方,他并且告诉我,菲律宾的许多小岛屿,根本就是海中

的一块大??石,也无所谓名称,有的就算有名称,也是绝不统一。



等侍者买回来了地图之後,我先查「T」字,再查「D」字,都没有「泰肖尔」岛

的名称,甚至连声音接近一点的也没有!



我心中不禁十分着急,阪田高太郎要到这样的一个小岛去,当然是有目的的。他尽

可以说,是要去收集生物的标本。然而,何以这个岛竟连最详细的地图,都找不到呢?

我想了片刻,决定采取最直接的办法,打电话给阪田高太郎!



电话接通之後,我立即道:「阪田教授,我是????报的记者,会议结束之後,教授

的行止如何,我们报纸,很想知道。」



阪田高太郎也操着英语,道:「我想在贵国的沿海小岛中,搜集一些生物标本!」



我立即道:「教授的目的地,是那一个岛,可能告诉我们麽?」



阪田高太郎正在支吾未答之际,我忽然听得电话筒中,传来了一个中国女子的声音

,道:「快走啦,还打什麽电话?」



那中国女子,显然是在阪田不远处讲话,所以,她的声音,才会经由电话,而传入

我的耳中。本来,在阪田高太郎的旁边,有人以中国话与之交谈,已经是十分可疑的事

情,而且,那声音,在我听来,十分熟悉,赫然是红红的声音!



只听得阪田「啊」了一声,道:「怒难奉告!」「拍」地一声,他已经收了线。我

拿着话筒。想起那可能红红的声音,所说的「快走啦!还打什麽电话」的那句话,我知

道:阪田高太郎,可能立即便要离开马尼拉了!



我连忙冲出房门,飞步跑下了楼梯,在楼梯上,利用无线电通话器,和宋坚匆匆地

讲了几句,叫他也立即到阪田所住的酒店去。



我出了大门,立即上了一辆的士,向阪田所住的酒店,疾驰而去,到了门口,跳下

车来!不到一分钟,我已看到宋坚出现在对面。我们两人,则交换了一个眼色,便见到

阪田高太郎,和他的女秘书,两人各提了一只皮箧,走了出来,上了车子。



我和宋坚,连忙也上了一辆的士,吩咐司机,跟着那辆车子前进。我在车厢中,叹

了一口气,道:「宋大哥,如果不是我忽然打了一个电话,听到了那一句话,就满盘皆

输了,这件事,就算我们,最後得到了胜利,也只是侥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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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底奇人-23

宋坚双眉紧蹙,道:「卫兄弟,你……说那日本人,是我的弟弟?」我道:「我也  

难以相信。那臃肿的日本女人,会是红红,但是宋大哥,我们不要忘记,现代的化装术  

,效果是何等惊人,我们自己,人家又何尝可以认得出来?」  



宋坚默默地点了点头,道:「如今,只剩下我们和他们两方面了。白奇伟和警方,  

只怕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时候离开马尼拉吧!」  



我道:「那也十分难说,香港警方派出的人,十分精明,而且,一定早已和本地警  

方,有了联络。至於白奇伟,我更是不低估他的能力!」  



前面,阪田高太郎所坐的车子,一直向前驶去,我们的士的计费表上的数字,已经  

十分惊人,的士司机,频频转头来看我们。  



我摸出了一张二十元面额的美金,塞在司机的手中,道:「你只管跟下去,这张钞  

票,做车钱大概够了!」的士司机大声叫了几下「OK」,没有多久,车子便已驶出了  

市区。  



驶出了市区之後,前面那辆车子,仍是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约莫又追了半个小时  

,的士司机苦着脸,回过头来,道:「没有油了!」我和宋坚两人,一听之下,不禁直  

跳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知道,即使将那司机,打上一顿,也是无补於事,不如快些  

出去,另外设法的好。我们出了车子,看着前面的车子,在转弯处消失,向前走出了半  

公里,在一家小饭店中,停了下来,向侍者问明了那一条路,除了通向海滨之外,别无  

去路,距离海滨,也只不过叁四公里了。  



我们一听,心中又生出了希望,匆匆离开了饭店,也不顾是否有人起疑,竟自在路  

上,飞奔起来,尚未奔到目的地,有一辆汽车,在我们身边掠过,卷起来的尘土,撒了  

我们一头一脸。  



而当那辆汽车,绝尘而去之际,我和宋坚两人,很清楚地听得车中传来白奇伟的「  

哈哈」大笑之声!我们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气极,不由自主,都涨红了脸,因为,  

白奇伟分明也一直在注意阪田高太郎。这时候,他反而赶到我们前面去了!  



而且,宋坚的身份,一直没有公开,这时候,自然也给白奇伟识破了!那不将汽油  

加满的司机,害得我们好苦!  



等我们两人,奔到了海边,海边上有一个小镇,镇上也十分冷落,除了几家出租游  

艇公司,有些人在来往之外,一切都冷清清的。  



我们两人,正在走投无路,不知白奇伟和阪田等人,究竟去了何处之际,忽然有一  

个人,向我们迎了过来,道:「是宋、卫两位麽?」  



我和宋坚两人,不禁一怔,一齐咳嗽了一下,却不回答,那人笑道:「两位不必疑  

忌,我这里,有白老大的一封电报在。」我不禁大为奇怪,道:「白老大何以知道我们  

会来此地?」  



那人道:「白老大电报中说,如果你们不来,这封电报也就不必交给你们,刚才,  

有两个日本人,和四个中国人经过,我已觉得疑心,两位在一起,我也不过姑且一问而  

已。」  



宋坚忙道:「电报在那里,快拿出来!」  



那人道:「请两位列小店中来????」我忙道:「事情急了,那里还能等待?」  



那人又是一笑,道:「不怕,这里最快的二艘快艇,是属於我的,其中最快的一艘  

,我留了起来,另有两艘,其中的一艘,早在两天之前,已被那日本人租去,还有一艘  

,刚才租出,我是原来青帮中的小角色,两位大名,我久仰了!」  



我和宋坚,听得那人如此说法,方始放心。那人办事,如此精明,当然不会是青帮  

中的小角色,他如此说法,自然是客气。  



我们跟着他,进了他们开设,专门出租游艇的公司,在他的办公室中,坐了下来,  

他在抽屉中取出了一封厚厚的电报,交给了我们。  



我和宋坚两人,一起看时,只见电文道:「宋、卫两弟如晤,愚兄在悉宋富已飞马  

尼拉之後,经连日苦思,已明于兄昔年,定然曾到过菲律宾众多小岛之一,所做工作,  

必定在此小岛之中,宋富定然出海,故先电此间余兄,以作准备,预祝顺风。白字。」  



白老大的电报,在旁人看来,可能会莫名其妙,但在我们看来,却十分明白。那是  

说,白老大一知道宋富去了马尼拉,便想到于廷文当年,是将那一笔财富,藏在组成菲  

律宾的二千多个岛屿中的一个之上!  



只不过何以白老大忽然悟到了这一点,这我们却未曾料到,我当时,仍不明白。而  

且,在白老大的电报中,他显然也不知道那小岛究竟是什麽岛。  



我看完了电报,连忙问那人道。「那日本人租船,是不是到泰肖尔岛去的?」那人  

面露惊讶之色,道:「你怎麽知道?」  



我匆匆解释了几句,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去追他们!」那人道:「两位,我不  

知道你们有什麽事,本来我也不当多问。但是有一件事,我却不得不向两位说明白的。  

」我道:「什麽事?」那人道:「那泰肖尔岛,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乃是在一个环  

形大岛中间的一个小岛!」  



宋坚道:「那又怎麽样?」  



那人道:「这个小岛,在日本人占领菲律宾时期,曾想将之作为一个基地,计划未  

曾实现,可是却在岛上,留下了一大批军火,日本人退走之後,那地方一直是胡克党的  

大本营!」  



我和宋坚两人一听,不禁吓了一跳。「胡克党」,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盗匪组织,其  

无法无天的程度,远在其它黑社会组织之上,连意大利的「黑手党」,都瞠乎其後。他  

们也正是利用了菲律宾地形的特殊,在岛与岛之间流窜,所以一直未曾能彻底消灭。如  

果说,泰肖尔岛,是胡克党的大本营的话,那麽,到这个岛上去,实可以说,无疑送死  

!  



宋坚低声道:「我们实是非去不可!」那人道:「两位若是一定要去????」他讲到  

此处,将声音压得更低,道:「我那艘快艇的舱中,有两只沙发,每一只之下,都有武  

器弹药,因为我不时要出海,所以预备来对付暴徒的,两位不妨取用。」  



我和宋坚两人,点了点头,那人又道:「但是,我希望两位最好不要动用那些武器  

,因为你们只有两个人,而在那个岛上,胡克党党徒,至少有一千个!」  



宋坚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头,道:「多谢你的帮忙,希望我们能活着回来见你。  

」  



宋坚在讲那两句话的时候,毫无开玩笑的意思,口气也是十分庄肃,我听了之後,  

心中也有同感!这时,我既知道了宋富和红红两人的目的地,乃是泰肖尔岛,我心中不  

仅为自己担心,而且还为红红担心。因为,岛上的胡克党徒,等於是掌握了现代武器的  

吃人生番,红红此时的处境,实是比她那几位前往新几内亚探险的同学,还要危险!  



那人苦笑了两下,显然,他对宋坚的话,也大有同感,我们若能活着回来见他,可  

能是奇迹!宋坚又道:「白老大有没有回电的地址?」  



那人点了点头,道:「有。」  



宋坚道:「好,等我们走了之後,你拍一封电报给白老大,告诉他我们的行踪。」  



那人点头答应,宋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我们该走了,不然,或许会追不上  

他们了!」那人听了,又将我们领出了他的办公室,来到了海上一个小码头上。在码头  

旁边,泊着一艘快艇。  



我们两人上了快艇一看,我不禁欢吁了一声。有一段时期,我十分醉心於水上快艇  

活动,所以,对於各种快艇的马达,也颇有心得。  



这一艘快艇,所装的乃是性能极佳的瑞典出品的马达,而且,有叁具之多,两具可  

以同时使用,叁具中,有一具出了故障,丝毫不会影响快艇的速度,即使是两具出了毛  

病,尚有一具,仍可保证行驶!  



我怀疑这位帮助我们的朋友,可能在出租快艇之馀,还做些走私的勾当,不然,他  

要这样速度的快艇,实在一无用处!  



当然,我只是心中暗自想着,并未曾揭破他。那位朋友却也不是蠢人,见我注意了  

那特殊安装的二具马达,便向我会心一笑!  



我们来到了船舱中,那人首先,将两只沙发,掀了起来。我们向沙发下一看,只见  

有两箱子弹,和两柄手提机关枪。  



宋坚「哈」地一声,道:「武器这样充足,简直可以占领那个岛了!」那人似乎并  

不欣赏宋坚的幽默,沉着脸,一声不出。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张航海图,那是方圆一百  

??海域之内所有小岛的图,他将泰肖尔岛所在的位置,指给了我们看。  



那泰肖尔岛本身,在地图上看来,自然十分小,在岛外,还有一个环形的大岛,将  

泰肖尔岛,包围了起来,只有东北方,有一个缺口。  



我心知我们此行,实是大为凶险,研究了片刻地图,问那人道:「尊驾一定到过那  

个岛上?」那人摇头道:「我不能说到过,但是有几个胡克党徒,和我相当熟,他们却  

和我说起过岛上的情形。」我和宋坚忙道:「那麽,请你对我们说说!」  



那人在舱中来回踱了几步,道:「泰肖尔岛外面,那个环形的岛,实则上,只是一  

团??石,耸立在海中,最高之处,达到六十公尺高,都是峭壁,乃是出产燕窝的地方。  

当然,自从胡克党盘踞之後,那地方的燕窝,也不再有人采集了。」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因为那一团礁石,成了泰肖尔岛的天然屏障,所  

以,胡克党只在那个缺口的两旁,安上重武器,而在其他地方,却并没有防守。」  



宋坚「啊」地一声,道:「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峭壁上翻过去。我相信没有  

什麽峭壁,可以难得过我和卫兄弟两人!」  



那人点了点头,道:「这个念头,我也动过。刚才我说我不能算到过,实质上,我  

是曾攀上了峭壁的,爬山的工具,也在这快艇上,可是我在攀上了峭壁之後,却发现难  

以下去!」  



宋坚道:「为什麽?」  



那人道:「在岛上,胡克党防守得十分严密,几乎每一个??洞中,都有人以枪口对  

着海面,你一下峭壁,便非被发现不可!」  



宋坚和我两个入,呆了半晌,那人耸了耸肩,道:「或许我不够胆子,两位此去,  

或则可以成功。据我所知,胡克党的首领,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受过高等教育,在日  

本人占领菲律宾时期,曾经和日本人勾结,无恶不作,名字叫作里加度。」我一面听他  

的话,一面心中暗自盘算,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那人讲完,似乎没有其他的话了,他望了我们一眼,默默地走向船尾,在他踏上跳  

板之际,他又回过头来,道:「两位,如果万一不幸,你们落到了胡克党的手中,那麽  

,我有一句话奉告:死得快是福!」  



他的语音,一点也没有恐吓的意味,我和宋坚,也都不是瞻小的人,可是,我们听  

了他最後那句话,都不由自主,机伶伶地震了一下,脸上为之变色!因为,在这最後一  

句话中,不知包含了多少恐怖的意味在内,胡克党徒手段的酷毒,也尽在不言中了!  



那人讲完之後,摇了摇头,便走上了岸去。  



我和宋坚,又呆了片刻,宋坚道:「卫兄弟,这是七帮十八会的事,你????」  



我不等他讲完,已经知道他的用意,是叫我不要再去涉险,就此回去,因此立即打  

断了他的话头,道:「宋大哥,你不必再多说了!」  



宋坚本是豪气凌云之人,一听得如此说法,也绝不忸怩多言,立即「哈哈」一笑,  

走了开去,去检查那两柄手提机枪。  



我则解开了缆绳,发动了两具马达,快艇按着海图上所示,泰肖尔岛的位置,破浪  

而去。快艇前进的速度,的确惊人,两个小时以後,我用望远镜,向前面的一堆礁石看  

去,发现正是泰肖尔岛外面的礁石。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我想找一找白奇伟和宋富两人所驶来的船只,是  

否停泊在礁石之旁,但因为暮色苍茫,所以看不清楚。  



在我们的快艇,离开礁石,远远的时候,我便关了马达,宋坚也从舱中,走了出来  

,我道:「我们用船桨,划近那礁石去,不要惊动了胡克党徒!」宋坚点了点头,道:  

「何以不见他们?」  



我从宋坚的话中,听出宋坚对於他那不肖的兄弟,以及白奇伟等,都十分关心。那  

实是难怪他的。宋富是他唯一的亲人,虽然志趣和他大相径庭,但是总是他的兄弟,若  

是落在胡克党的手中,宋坚自然会感到难过的。而白奇伟则是他生死至交白老大的儿子  

,他当然不能不关心他的安危。  



我也是一样,尽管我不明白,红红何以和宋富在一起,而且,我对她和宋富在一起  

这件事,不满意到了极点,但我仍是十分关心她的安危。  



我们两人,出力地划着船桨,天色黑了下来,海水变得那样地深邃和神秘,礁石高  

耸,在星月微光下看来,像是一头硕大无朋的史前怪兽一样。  



到快艇划近礁石的时候,我看了看手表,是晚上十时二十分。  



我们沿着礁石划,发现了一个??洞,我和宋坚将快艇,划进了??洞去,洞中漆黑一  

团,我看完了一只强力的电筒,只见那??洞只不过两丈深浅,像是一个天然的船坞一样  

。  



我们将艇停好,宋坚道:「卫兄弟,我们要不要泅水去找一找他们?」  



我想了一想,道:「我看不必了,他们只怕早已攀上峭壁去了。」  



宋坚道:「令表妹一点也不会武术,她如何能攀得上峭壁?我看她一定也隐藏在如  

同这样的一个??洞之中,而未曾到泰肖尔岛去!」  



宋坚的话,令得我心中一动。  



我们此来,冒着叁重危险,不但胡克党徒,不许我们侵入他们的根本重地,白奇伟  

、宋富,也和我们,有着利益上的冲突。我们在关心着白奇伟和宋富,但是他们,绝不  

会也关心我和宋坚,而且,大有可能,一发现我们,便将我们置於死地!  



而如果,我不能够在未曾见面之前,先找到红红的话,情形可能大不相同。红红自  

然会帮我,我们的行动便可以方便许多了!因此,我立即点了点头,我们两人,各自划  

了一只橡皮小艇,出了那个??洞。  



当然,我们带上了手提机枪和子弹,也带上了电筒,出了??洞之後,沿着礁石,向  

前划去,水光幽暗,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先後发现了十二叁个可以藏船的??洞,在一个  

??洞中,发现了一艘快艇。  



那艘快艇上并没有人,从遗下的物件看来,这艘艇的主人,是白奇伟和他的伙伴。  

他们的船,停在这里,他们的人,不知吉凶如何了。  



我们很快地就退了出来,继续向前划去,一个一个??洞用电筒照射着。很快地,我  

们竟来到了那环形礁石的缺口处,我们立即停了下来。那缺口,约有丈许宽窄,可以称  

得上是世界上最险的险隘,因此如果守在上面的话,实是没有什麽船只,可以通得过去  

!  



而这时,从礁石上,正有两道强光,照射在缺口的那段海面之上,将海水照得闪闪  

发光,我和宋坚,躲在闪光照不到的地方,用望远镜,向泰肖尔岛望去,只见岛上,灯  

光闪耀,显然胡克党徒,在岛上有了他们自己的发电厂,那或许是日本人留下来的,但  

也可以证明胡克党徒势力的庞大。  



我们看了一会,便悄悄地划着船,向後面退了出去。在我们退出之馀,还可以听得  

礁石上有人在大声言笑。  



礁石上面大声言笑的人,所操的乃是吕宋岛的一种土语,我对於世界各地的语言,  

有着极其精深的研究,一年多前,便是以西藏康巴族人的鼓语,脱离了一次险难的,他  

们的土语,我当然也听得懂。只听得他们,在大声地交谈着女人,讲话的显然是两个色  

狼。  



我们不想打草惊蛇,因此只是向後退出,不一会,便返到了我们快艇停泊的那个??  

洞口,又再向前,划了进去。因为礁石是环形的,我们刚才,循着一个方向,只不过寻  

找了一半而已。  



向另一个方向别出之後不久,我和宋坚,便一齐看到,在前面的一个??洞之中,有  

亮光一闪闪地在闪着!我和宋坚两人,都不禁大是紧张。  



我们的行动,更加小心,木浆触水,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橡皮艇无声地在海面上  

滑过,转眼之间,便到了??洞的口子上。  



我们两人,一起欠身,向洞内望去,只见洞中,停着一艘快艇。

那艘快艇,和我们刚才曾经发现,确定是白奇伟的那艘,形状一模一样,舱中正有

灯光,我和宋坚两人,作了一个手势,两人仍是悄没声地,向前划了前去,到了快艇边

上,我们蹲伏在橡皮艇上不动,只听得船舱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肯定是这

里了,钢板上刻得很明白,泰肖尔岛,自然是这里。」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不错

,但我们只能看着,而不能到那个要命的岛上去,找寻那笔财富!」
我和宋坚两人,听到了这里,交换了一下眼色,宋坚低声道:「令表妹?」


我点了点头,也低声道:「令弟?」他也点了点头。


在那快艇之上的,正是红红和宋富两人!

当然,事到如今,我也弄明白,红红和宋富,当然便是生物学家阪田高太郎和他的
女秘书。本来我觉得要冒充阪田高太郎的身份,似乎是很不可能的事情,但如今我明白

了,宋富根本不用冒充阪田高太郎,因为他就是阪田高太郎!


这话听起来,似乎玄了一些,但细说一二便可以明白,宋富和阪田高太郎,实是二

而一,一而二,只是一个人!宋富离开家很早,他可能一离开中国之後,便化装到了日

本,学起生物来,有那二叁十年功夫,以宋富的聪明,当然不难成为一个杰出的生物学

家了。



而且,更有可能,宋富的双重身份中生物学家的身份,一直是他从事另外一种活动

的掩饰!「旅行教授」这个名称,便表明了他不是安份守己的人!



当下,只听得红红「噢」地一声,嚷道:「教授,你怎麽啦,几个胡克党,就将咱

们吓退了?」宋富的发言,十分沉着,道:「小姐,不是几个,这里是胡克党的大本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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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底奇人-24

红红道:「那更好了,菲律宾政府,是我们的友人,胡克党和菲律宾政府作对,我

们可以将他们破获,交给当地政府处理!」



宋富「嘿嘿」地乾笑了两声,道:「大破胡克党,是也不是?你是在编写第八流好

莱坞的电影剧本麽?还是你有了原子死光?」



宋富讲完之後,红红好半天未曾出声,才道:「那我们怎麽办?」



宋富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我们先要找到,于廷文将这笔钱,藏在岛上的什麽

地方?」



我听到了这里,又转过头去,低声道:「宋大哥,原来他们也不知道那笔钱,究竟

是藏在岛的那一部份,看来我们,不至於失败。」



宋坚点了点头,又作了一个手势,嘱咐我不要出声,我向船上指了指,示意我们是

否要爬上艇去,宋坚却摇了摇手,表示不用。



我同意宋坚的意见,我们两个人,仍伏着不动。只听得红红的声音,传了过来,道

:「教授,我们只要到了岛上,还不能明白麽?」



我听得红红称呼对方为「教授」,已经知道我对於宋富的判断是不错的了。他是一

个双重身份的人,的确是一个十分出名的生物学家,但同时,他却也是宋坚的弟弟,飞

虎帮的叛徒,红红和他之所以曾在一起,当然是因为他曾在红红就读的那所大学教过书

的缘故!这时候,我心中十分着急,因为宋富是这样的一个人,而红红又是如此天真,

他们两人在一起久了,是不是已发生了什麽难以估量的事情,使我无法对姨母交代的呢

?只听得宋富道:「王小姐,这岛上,你难道敢上去?」



我听得宋富如此称呼红红,心中才放心了些。红红道:「我当然敢,只要到了岛上

,再想想办法,我相信,这几句难以解释的话,便一定可以有结果了,教授,你说是不

是?」



宋富像是沉吟了片刻,道:「那个也不见得,只不过我们好不容易,将二十五块钢

板,一齐得在手中,如果空手而回,实在难以心息,可是我们一上岛去,只怕立即便要

被他们捉住!」



红红道:「教授,你是知道格丽丝的?」宋富道:「自然知道。」红红道:「她到

新几内亚的吃人部落中去了,我却连胡克党盘踞的地方都不敢去。」



又是这一套,什麽人什麽人到吃人部落去了,於是我便要怎样怎样,真不知道那是

什麽逻辑!宋富笑了一下,道:「希望格丽丝的滋味较好,不要像小洛克菲勒那样,有

去无回!」



红红道:「不论怎样,胡克党之中,总有文明人,他们总不至於将人吃掉的!」宋

富笑了一笑,道:「小姐,世上有许多文明人,吃人的时候,连骨头都不吐出来,比吃

人部落的生番,还要厉害!」



红红也站了起来,道:「教授,你什麽时候,不教生物,教起哲学来了?」我和宋

坚两人,听到此处,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约而同地,各在袋中,取出那柄可以发射令人

昏迷的药水的手枪来。



我们取了白老大所制的特殊手枪在手,轻轻地攀住了那艘快艇的舷,我们虽然屏住

了气,令得身上发轻,但是那艘快艇,还是向旁,侧了一侧,只听得宋富道:「噢,有

人?」



红红道:「有人?什麽人?胡克党已经发现了我们?那我们乾脆将钱财与他们平分

算了!」红红的话,当然是在说笑,可是我听了,心中却是一动。



宋坚在我略呆了一呆之後,一耸身,已经翻上了宋富那艘快艇的甲板,我也连忙跳

了上去。



我们两人,才一上了甲板,只见舱门口,人影一闪,紧接着,「嗤嗤」两声,有两

枚不知是什麽东西,向我射了过来,我想起宋坚对我说的话,连忙将身子,伏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我听得宋坚「啊呀」一声,身子一晃,跌倒在甲板上!



宋坚跌倒在甲板之後,我听得「拍」地一声,有什麽东西,钉在甲板之上。我心中

大吃一惊,只当宋坚已经中了毒针,不顾一切地跃了起来,而宋富在这时,却正转过身

,向宋坚望去。



就在那时候,我扳动了枪机,一股液汁,如同喷雾也似,向前扫射而出!



出乎我意料之外,是躺在地上的宋坚,几乎是在同时,跳起身来,「嗤」地一声,

一蓬浓雾,向宋富迎面射了过去!



宋富前後都被夹攻,想避也避不开去,只见他身子一晃,「砰」地一声,已跌倒在

甲板之上,那分明是白老大所配制的迷药,已经起了作用。



我忙问道:「宋大哥,你没有受伤麽?」



宋坚道:「我没有!」



我们两人,只讲了一句话,便听得舱门口,传来红红的声音,道:「谁也别动!」

我和宋坚,抬头一望,只见红红手中,持着来福枪,指着我们,面上神色,十分严肃,

以英语道:「你们是胡克党麽?」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王小姐,我们如果是胡克党,你早已成了死人了!」



红红在听到了我的声音之後的一瞬间的表情,我相信最天才的演员,也难以表演得

出来,她张大了眼睛,半歪着口,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来福枪的枪口,却仍然指着我

们。



我向前踏出了一步,将来福枪的枪管,推斜一些,怎知红红不知是紧张过度,还是

在乍一听到我的声音之後,感到了过度的意外,原来扣在枪机上的手指,已经十分用力

????那是十分危险的,只要能多用一分力量,我就会死在她的枪下了????而经我一堆,

枪身一斜,枪机已被带动,只听得「砰」地一声响,一颗子弹,已经呼啸而出,在??洞

中听来,声音更是吓人!



红红这才怪叫一声,道:「表哥,原来是你!」



她一面叫,一面抛了来福枪,向我奔了过来,双手挂在我的额上,在我的面上,吻

之不已,而我在这时候,却实是心惊肉跳,到了极点,因为胡克党不是死人,刚才的一

下枪声,一定已将他们惊动!



我用力一扯,拉脱了红红的双臂,忙道:「宋大哥,咱们快将快艇驶出去!快!快

!」宋坚早已奔到了船尾,发动了马达,快艇向??洞外冲去。



第十四部:二十五块钢板的秘密



红红却还在咭咭咯咯地道:「表哥,本来我也要再见你一次,再到美国的,在那个

岛上????」



我实在忍不住,大声叱道:「红红,你如果还想回美国的话,就闭上你的嘴。」我

本来想讲,「闭上你的鸟嘴」的,但幸能及时煞住。



红红双手插腰,杏眼圆睁。道:「表哥,你有什麽了不起?老实说,我比你厉害得

多!」



我那里顾得和她多说什麽,跃到了船头,这时候,在山??之上,已经可以听得到枪

声,和一闪一闪的信号灯光了。



快艇沿着??礁,向停泊我们那艘快艇的??洞驶去,我大声道:「宋大哥,驶过那??

洞时,你不要停船,一直向海外驶去!」宋坚道:「卫兄弟,你小心!」我根本来不及

回答,因为这时,已经来到了那个??洞的附近,我一跃入水,在未入水之前,还听得红

红在大叫,道:「游水有什麽稀奇!」我一跃入水中,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洞中游去!



我自己估计这数十码的水程,我游得绝不至於比世界冠军慢多少,等我跃上了我们

那艘快艇之际,我已经听得外面的马达中,不止宋坚的那一艘船,显然是胡克党徒,已

在极短的时间内出动了!



我开动了两个引擎,我们的那艘快艇,几乎是贴着水面,飞出??洞去的,而一出??

洞,我便听得一阵枪声,向前面看去,只见四艘装甲的小快艇,正在追赶宋坚驾驶的那

艘!



那四艘小快艇的速度,显然比宋坚的那艘,要快上许多,双方面相距,已只不过七

八十公尺,正在紧张地驳火,我操纵着马达,将第叁个马达,也立即发动了,船身前进

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激起极高的水花,将全身尽皆淋湿。



很快地,我便追过了那四艘装甲快艇,向宋坚的快艇接近,在我驾过宋坚快艇之旁

时,突然从宋坚的艇上,「呼」地一声,一团黑影,飞了过来。我连忙一跃向前,将之

接住,抛入舱中,那人被我抛到了舱中之後,哇呀大叫起来,原来正是红红。



红红当然不是自己跃过,而是由宋坚抛了过来,红红一到了我的快艇上,我的快艇

,正在宋坚的快艇之旁擦过!



就在那一瞬间,我抛出了缆绳,已将宋坚的快艇拴住,马达怒吼,水花四溅,我的

快艇,拖着宋坚的那艘,向海中疾驶而出。



在这时候,我们的头顶上,子弹呼啸,宋坚的那艘快艇的引擎,显然已被击坏,正

冒出一股一股的浓烟,而我的那艘快艇,感谢那位朋友,小小的引擎旁四周围,竟全都

装上了防弹钢板,所以未受损伤。



我在子弹呼啸之中,向後望去,只见衔尾追来的装甲快艇,已经增加到了十二艘,

幸而我快艇的叁具马达,一起发动,速度在他们的装甲快艇之上,所以距离越来越远,

终於出了子弹的射程之外,前後约莫四十分钟,我们已在茫茫的大海之中,将那十二艘

装甲艇,抛在後面,看不见了。



我知道胡克党徒,也十分忌惮菲律宾政府,并不敢十分远出,所以立即关了两具马

达,使船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时,宋坚的那艘船,已在起火燃烧,宋坚抱着宋富,停

在船首,我一将快艇的速度放慢,他便一跃而起,在两艘船之间的那条绳上一点足,又

弹了起来,轻轻巧巧地落到了我的船上。



他一到了船上,反手一掌,掌缘如刀,便向麻绳,切了下去!



我连忙叫道:「宋大哥,那二十五块钢板!」



宋坚道:「我已取了!」「拍」地一声,一掌切下,已将麻绳切断,将那艘船抛弃

,我们驶出没有多远,这艘船便沉下海去了。



我和宋坚两人,直到这时,才透了一口气,一齐抬起头来,只见红红站在船上,满

面委屈,道:「表哥,你摔痛我了!」



我想责叱她几句,可是又不忍出口,忙道:「算了算了!」红红一扭身,便进了船

舱,我和宋坚两人,也跟了进去。



宋坚浓眉紧锁,道:「卫兄弟,咱们是脱险了,白奇伟他们,不知怎样了!」我叹

了一口气,道:「但愿他们,平安无事!」我一句话刚说完,忽然听得红红,高声惊呼

起来!



我听得红红惊呼,只当她又在发神经病,刚想叱止,却见宋坚,也怔了一怔,我心

知事情不妙,连忙也向舱口望去,只见两挺手提机枪,正对准了我们,紧接着,便是一

人,「哈哈」一笑,道:「多谢关心,我在这里,并不曾落在胡克党的手中!」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白奇伟所发!



我和宋坚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刚才,我们还当白奇伟大有

可能,已落在胡克党的手中,而在为他可惜、着急,怎知如今,转眼之间,我们尽皆为

他所制!



白奇伟在两个手持机枪的人中出现,他居然仍是神父的装束,满面得意之色。



白奇伟道:「那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想翻过悬崖,到那岛上去,却未有结果,正

在逐洞搜寻,可有??洞,可以直通里面的海域,却发现了你们的快艇,我们刚上去,卫

先生便来了,刚才那一场海战,十分精彩,是不是?」



宋坚沉声道:「奇伟,你令他们将枪拿开!」



白奇伟面色,旋地一沉,「嘿嘿」冷笑两声,那两人立即扳动了机枪,只听得「达

达达达」一阵惊心动魄的响声过处,枪口的火舌,窜出老远,那两人已各自射出了一排

子弹。



但是那一排子弹,却并不是向我们射来,而是向舱顶射出的。



舱顶上,立时开了一个「天窗」。我吸了一口气,向红红看去,只见红红虽然面色

青白,但是却仍然站着,未曾给刚才的场面吓倒!



我心中对红红,也不禁暗自赞许,因为她究竟十分勇敢大胆,倒不是完全胡来的!



宋坚在枪声过去之後,立即问道:「这算什麽,示威麽?」



白奇伟冷冷地道:「正是,如果刚才你们两人,如非在言谈之间!对我还有几分关

心,这两排子弹,已到了你们的身上了!快将那二十五块钢板取出来,这次可别再玩什

麽花样了,我在这里将你们杀死,绝对没有後果,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我早已想到了这一点,这里乃是茫茫大海,白奇伟若是将我们一齐杀死,当真是神

不知鬼不觉,而他本来,只怕也真的有杀我们之意的,想不到我们,无意中的几句交谈

,倒救了我们的性命!



我唯恐宋坚不肯答应,将事情弄僵,忙道:「宋大哥,暂时,算是他赢了,将钢板

给他吧!」



宋坚沉声道:「奇伟,你知道岛上胡克党徒,这样厉害,我们自己人还起什麽争执

,不如同心设法对付!」



白奇伟连声冷笑,道:「不必你多关心了,快取出来!」他一面说,一面缓缓地扬

起手来,我们都知道,他的手如果向下一沉,在他身旁的两个枪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

放枪的!



宋坚的面色,显得十分难看,但是他却开始动作。解开了上装,将系在皮带上的一

只皮袋,解了下来,白奇伟喝道:「抛在我的足下!」



宋坚冷冷道:「放心,我不会抛在你的面上的!」他一扬手,果然将那只皮袋,抛

到了白奇伟的脚下,那倒不是宋坚甘心情愿,而是白奇伟和枪手,堵住了门口,我们根

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白奇伟俯身,将皮袋拾了起来。



我们看着白奇伟,将皮袋解了开来,一块两块地数着钢板。一共是二十五块,一点

也不错,等到数完,白奇伟的面上,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道:「好,船舱之中,

有救生圈,你们要离开这艘船!」



我和宋坚两人听了,不禁又惊又怒!



不要说在这样的大海之中飘流,难以求生,而且,这一带,正是太平洋之中,有名

的鲨鱼出没地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际,不知道有多少盟国的空军人员,在这一带的

海域之中,葬身於鲨鱼之腹!我们两人,明知白奇伟既然作了这样的决定,我们既不求

他,便只有听天由命了。可是,红红却叫道:「我抗议!」



白奇伟微微一笑,道:「你抗议什麽?」



红红却一本正经地道:「在海洋之中,放逐俘虏,违反日内瓦公约!」



我们几个人,都未曾料到,红红竟会讲出这样一句话来,我和宋坚,虽然处境奇险

,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白奇伟也忍不住笑了几声,道:「好,你们若是死了,也见不

到我的成功。」



我知道,刚才白奇伟也未必真有意将我们逐下海去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我们向

他求饶,但我自问,和宋坚两人,都是硬汉,绝不会向他求饶的,在那样硬碰硬的情形

下,他的威胁,可将付诸实现,而如今,有红红在侧,一句话,便替我们解了围!



白奇伟顿了一顿,又道:「那麽王小姐,你替他们两人,反缚了双手!」他说着,

从衣袋之中,取出了几条牛筋来,向红红抛了过去,红红还想不答应,我却道:「红红

,照他的话做!」红红这才将牛筋,拾了起来,将我和宋坚两人的双手反绑住,白奇伟

向地上的宋富一指,道:「他死了麽?」



我道:「没有,他昏了过去。」白奇伟吩咐道:「将他也绑了起来,手足一齐绑!

」红红大声道:「绑手也够了,何必绑足?」



白奇伟冷笑道:「小姐,手足一齐绑,虽然痛苦一点,但比在海上,遇见吃人的虎

鲨来,等於是在美亚美海滩上晒太阳了,是不是?」



红红哼地一声,又将我们叁人的双足,一齐用牛筋缚了起来,我和宋坚两人,只得

相视苦笑,我们手足都被缚起之後,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红红向白奇伟走了过去,双

手一伸,道:「轮到我了。」



白奇伟笑道:「你可以免了!」



红红怒道:「放屁,谁要你免?」



白奇伟「哈哈」大笑,道:「船上连你们叁人在内,共是六个人,吃的喝的,全归

你准备!」红红道:「你不绑我双手,可不要後悔!」



白奇伟一笑,道:「谅你也翻不出我手掌!你跟我出来。」红红向我们两人望了一

眼,便走出了船舱。那艘快艇,有前後两个舱,我们所在的,乃是前舱,红红和白奇伟

等人,走出去之後,不一会,便听得後舱中有脚步声。



紧接着,前後舱相隔的那个板壁上的一扇小窗,被打了开来,一支枪伸了过来,对

准了我,同时,听得钢板的响声,和白奇伟道:「你们怎麽从钢板上得知这笔财富,是

藏在那个环形岛上的?」红红冷冷地道:「是动脑筋动出来的。」白奇伟厉声道:「你

可别耽搁时间,快照实说!」



红红却「啊」地一声,叫了起来,道:「姓白的,你声音大些,我便怕你了,是不

是?」我听得红红的口吻竟俨然是一个女流氓,不禁笑了起来,道:「白奇伟,如果你

想省些时间,少费些心思,还是对我表妹,客气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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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底奇人-25

白奇伟语带怒意,道:「我就不信。」



我一声冷笑,道:「若是你施什麽强横手段,她只是一个女子,你也不见得什麽英

雄。」



我知道白奇伟这个人,处处喜欢表现自己是英雄人物,所以了特地用这话去激他。



果然,他呆了半晌,咳嗽了两声,道:「王小姐,你该说了!」红红道:「你将二

十五块钢板,拼了起来,便可以发现,凹凸不平之处,凑了拢来,刚好是这个环形岛和

中间一个小岛的地图,而有一头大鹰,以简单的线条,附在地图上,鹰嘴指着那个小岛

,我们查出这个小岛,就是泰肖尔岛。」



我和宋坚两人,这时候,才知道那二十五块钢板的作用。



本来,我们想趁白奇伟不在的机会,试试可能挣脱缚住我们的牛筋,但是我们听得

白奇伟和红红两人,正在研究那二十五块钢板的来历和秘密,便静止不动,仔细听了下

去。只听得钢板的相碰声,不断地传了过来,那显然不是白奇伟,便是红红,正在摆动

钢板,过了约莫七八分钟,听得白奇伟道:「果然不错,王小姐确有过人之才!」红红

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心中暗忖,白奇伟也确有过人之才。他果然听了我的话,对红红客气起来了。



白奇伟又道:「那麽,钢板後面的文字,可是指明准确地点吗?」红红道:「你不

妨自己翻过来看看,我们也没有弄懂。」



白奇伟「嗯」地一声,又翻动钢板,过了没有多久,便听得他念道:「七帮十八会

兄弟之财,由于廷文藏於岛上,神明共鉴。」他念到这里,略停了一停,道:「这是什

麽话?」宋坚忍不住道:「快念!」



白奇伟道:「你还想有份麽?」红红道:「多一个人想便好一点!」听她的口气,

像是已经根本不将白奇伟当作是敌人了!只听得白奇伟念道:「白凤之眼,朱雀之眼,

白虎之眼,青龙之眼,唯我兄弟,得登颠毫,再临之日,重见阳光。」



白奇伟念完之後,忍不住道:「放他妈的狗屁,这是什麽话?」我嘲笑道:「自己

不懂,不要骂人!」白奇伟道:「你懂麽?」



我道:「我也不懂,但是我至少会慢慢去想,不会开口骂人!」白奇伟大喝一声,

道:「闭嘴!」我不再和他理论,将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心中,念了几

遍。



那几句话实在可以说连文气都不连贯。而可以连贯的地方,似乎又是废话,和指示

准确的地点,显得一点关系也没有,关键当然是在前四句,可是前四句,根本代表不了

什麽!



我向宋坚望去,只见他也在摇头,显然可见,他也不知那是什麽意思!快艇一直在

海上飘荡着,过了好久,我们听得白奇伟吩咐手下,去检查燃料的多寡,又吩咐另一人

,去发动马达,那扇小窗上,监视我们的枪管子,也缩了回去。



我立即站了起来,手足用力,挣了几挣,可是牛筋,坚韧无比,用力挣了几挣,反

倒深深地勒进了肌肉之中,好不疼痛,宋坚向小窗户中,看了过去,只见白奇伟望定了

桌上,那拼成了圆形的二十五块钢板,正在以手敲桌,不断沉吟。



宋坚看了一看,便缩了回来,一俯身,便张口向我的手腕处咬来,我知道他想将牛

筋咬断,心中暗自一喜。



可是,宋坚才一咬上去,却立即「啊」地一声叫,向後退了开去,我不禁吃了一惊

,忙道:「怎麽啦?」只见宋坚的口唇,片刻之间,便红肿了起来,我大声喝道:「白

奇伟,牛筋上有什麽花样?」



白奇伟哈哈大笑,道:「没有什麽花样,但如果你想将牛筋咬断,只怕不免一死!

」我道:「如果只是咬了一咬呢?」



白奇伟道:「那只不过痛上一会而已,让你做不成风流小生,罪过罪过!」



原来他在邻舱,并不知道吃了亏的是宋坚,还只当是我,所以了这样来挖苦我的。



我叹了一口气,不再出声,宋坚更是满面怒容,不久,船已开动,在船开动之後的

十来分钟之後,只见躺在地上的宋富,转动了几下身子,睁开眼来。



我们向他望去,宋富也向我们望来,一开始,他面上现出了无限的惊讶之色,但片

刻之间,便转为冷漠一笑,道:「好,都落在胡克党手中了?」



宋坚道:「胡克党要你这个生物学家做什麽?」



宋富一声冷笑,道:「老大,你以为我是愧对飞虎帮,才不回来的麽?老实告诉你

,我是看见你就讨厌,所以才不回来的!你是老大,什麽都是你的,你全有份,我全没

份,呸!」



宋坚面色铁青,喝道:「你闭不闭嘴?」



宋富「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得很,我一直以为,你当真是出人头地,样

样都胜我一筹,但是如今我才知道,我们至少有一件事是平等的,那就是我们一齐被人

绑住了手足!」



宋富在大声叫嚷之际,也显得他十分激动。



宋坚道:「你去做你的日本人好了,谁来稀罕你,你又来搅风搅雨做什麽?」宋富

四面一看,就在此际,後舱也传来红红的声音,叫道:「教授!」



宋富道:「你没事麽?」红红道:「我很好,我们不是落在胡克党的手中,是白老

大的儿子,白奇伟的俘虏!」宋富冷笑了几声,又以极其狠毒的眼光,向我望了一眼,

我也不甘示弱,道:「幸会,好几次未死在你手中,算是命大。」



宋富从鼻子之中,冷笑了一声,道:「死在眼前,还逞什麽口舌之雄?」宋坚道:

「阿富,你再多说一句,我绝不轻饶你!」宋富又狂笑起来,道:「白奇伟这小子,成

事不足,败事有馀,得了二十五块钢板,自以为是,一定向泰肖尔岛去,连他在内,我

们全是胡克党的消遣品!你还要怎样对我?」



我听了宋富的话,又想起「死得快是福」这句话来,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

!宋坚的面色,也为之一变,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白奇伟已走了过来,道:「你放什麽

屁?」



宋富连望都不向他望一眼,道:「臭小子,你乳臭未乾,凭什麽资格,来和我说话

?」白奇伟立时大怒,一声怒哼,抬脚向宋富便踢!



我倒也不忍宋富吃了眼前亏,刚要出声时,却见宋富,整个人向上弹起,反向白奇

伟那一脚,迎了上去!宋富那突如其来的一跃,令得白奇伟也为之一怔,出脚不免慢了

一慢,只听得白奇伟的两个手下,在邻舱大声呼喝,但这时候,他们却没有法子开枪射

击!



因为宋富跃了起来之後,猛地一撞,已经将白奇伟压在他的身下,如果射击的话,

白奇伟也绝对不能避免受伤!我一见有机可趁,立即身形一挺,也向上跃了起来,以膝

盖向白奇伟的头部,跪了下去,重重地撞了一下,就像是自由式摔角,要努力打倒对方

时所用的手段一样,白奇伟闷哼了一声,几乎昏了过去。



宋坚唯恐我将白奇伟打成了重伤,忙道:「行了!行了!」我又跃了起来,宋富的

身子,压在白奇伟身上,不肯移开。



白奇伟好一会,才大声叫了起来,红红和他的手下,早已来到了我们的舱中,我立

即道:「红红,快将他们的武器缴了!」



那两个人因为白奇伟被宋富压住,无可奈何,只得听凭红红,将手提机枪,缴了过

去,红红提着一柄,又挂一柄在肩上,居然威风凛凛。我嘻嘻一笑,道:「白兄,如今

又怎样?」



白奇伟面色铁青,一声不出,宋富喝道:「还不将我们,解了开来?」白奇伟拚命

在挣扎,想将宋富掀翻。但宋富在柔道上,分明有着极高的造诣,他虽然手足被缚,但

是他压在白奇伟身上的姿势,却是一式十分优美的「十字扣压」,令得白奇伟无论怎样

挣扎,都没有办法挣扎得脱。



白奇伟的两个手下,走了过来,将我们手足的牛筋,都解了开来,我和宋坚,都不

约而同,拔了白老大给我们的特制手枪在手,宋坚喝道:「富弟,你起来。」宋富「哼

」地一声,道:「你又神气什麽?不是我,你们能脱身麽?」



宋坚呆了一呆,才道:「不错,若不是你,我们都不能脱身,这次是你的功劳。」

宋富冷冷地道:「既是我的功劳,你为什麽又来发号施令?」



宋坚像是竭力地忍着怒火,道:「那你准备怎麽样?」宋富一声冷笑,身子一弹,

便一跃而起,道:「不准备怎麽样!」



我在一旁,看得出宋富口中,虽然如此说法,但事实上,他心中一定另在打着主意





宋富一跃了起来,白奇伟也翻身站起,看他的情形,像是要向宋富扑了过去,但是

他向我们看了一眼,却又不敢发作。



我向宋坚望了一眼,道:「宋大哥,你该说话了!」宋坚沉声道:「不错,我是有

话要说,如今,我们大家。必须化敌为友!」



宋富抬头,望着舱顶上的那一排弹孔,一声不出,白奇伟发出了一声冷笑。



宋坚继续道:「事实上,我们都是自己人,如今,胡克党蟠踞岛上,若是我们自己

人再勾心斗角,如何能达到目的?」



宋富道:「不错,有理之极!」他话虽是如此说法,但语气之中,却是大有揶揄之

意,宋坚瞪了一眼,却也没有法子发作。



我向白奇伟走了过去,道:「白兄,你的意思怎麽样?」白奇伟转过身去,道:「

我的意思,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我看得出,宋富和白奇伟两人,都没有化戾气为祥和之意,若是勉强要他们在一起

,在他们如今,在劣势的情形之下,他们自然不敢怎样,可是他们一有机会,一定蠢动

,实是防不胜防!



我想了一想,便道:「红红,你到邻舱,去将那二十五块钢板取来。」



红红答应一声,走了出去,我突然迅疾无比地,将白老大特制的手枪,扳了两下,

白奇伟和宋富两人的脸上,都现出惊讶无比的神色,但是他们惊愕的表情尚未收敛,「

嗤嗤」两声过处,两蓬液雾,已喷向他们的面部,两人身形一晃,已倒了下来。



宋坚吃了一惊,道,「卫兄弟,你做什麽?」



我道:「宋大哥,他们两人,怀有异心,绝不能合作!」那时候,白奇伟的两个手

下,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当白奇伟已经死去。面色发青,额上渗出了老大的汗珠来

。宋坚道:「那你准备将他们怎麽样?」



我道:「暂时将他们送到附近的荒岛上去,留下点粮食给他们,等我们的事情成功

之後,再接他们走。」



宋坚想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我到了船尾,又发动了

马达,快艇一直向前驶去,没有多久,便已经驶近了一个荒岛,我命白奇伟的两个手下

,抬着白奇伟上岛去,给他们留下了七天的食粮和食水,然後,又驶到附近另一个荒岛

上,将宋富也抬了上去,我相信他在醒转来之後,便自然会知道是怎麽样的一回事了。



将白奇伟和宋富两人,都处置妥当之後,我和宋坚两人,才有机会,看到那二十五

块钢板的全貌,那二十五块钢板,也没有什麽可以多叙之处,和白奇伟与红红两人在研

看之际,我们所听到的那一切,没有什麽多大的出入,而那几十个字,也是浑不可解。



我和宋坚、红红两人,商议了一阵,觉得如果不是再到泰肖尔岛去,实在绝对没有

法子,弄明白这一切的。但是如果到岛上去,正面交锋,又不是胡克党的敌手,偷进岛

去,又绝无可能。



商议了好一会,我突然想起红红说过的那句话来:和胡克党对分财富!



当然,胡克党徒无恶不作,如果将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和他们对分,实是助纣为虐,

但是兵不厌诈,我们却不妨以此为名,和胡克党的首领,有了接触之後,再来见机行事





我将这意思,和红红、宋坚两人说了,红红第一赞成,宋坚想了一想,也认为可行





於是,我们又向泰肖尔岛驶去,到了将近的时候,我们在旗??上,升起了一面大白

旗,表示此来,并没有恶意,而且,我相信那位将快艇借给我们的朋友,和胡克党一定

时有来往,胡克党徒可能认得这艘快艇的!



我们从泰肖尔岛环形外岛的那个缺口中,驶了进去,只听得几下枪响,从枪声来听

,枪是向天而鸣的,才驶进去不久,四面都有一艘快艇,驶了过来,我也立即停下了马

达。



驶近来的快艇上,每一艘的头上,都站着一个人,全副武装,神情显得十分严重。

我早已吩咐红红,躲在舱中,不要出来。



我和宋坚两人,则站在船头,只见快艇越驶越近,片刻之间,便已接近了我们的快

艇。那四个人的身手,也十分矫捷,一跃而上,其中一个以英语喝道:「是送烟草和酒

来了麽?」



我和宋坚两人,互望了一眼,同时,我心中暗忖自己所料,果然不差,这艘快艇的

主人,果然和胡克党徒,略有来往。我却并不以英语回答,而以吕宋土语,道:「你们

弄错了,我们是来见你们首领的。」



那四人的面色,立时一变,其中有两个人,甚至立即大声呼喝起来,我立即又道:

「我们此来,绝无恶意,更不是你们政府中的人,我们是中国人,和你们的首领会见了

之後,对你们有莫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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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底奇人-26

那四个人窃窃私议了一会,其中一个,发射了一枚信号弹。没有多久,另一艘快艇

,驶了过来,站在船头上的,竟是一个白种人,事後,我才知道那是一个美国流氓,叫

作李根,他在马尼拉犯了抢劫罪,被通缉得紧,才躲到这里来的。在胡克党中,很有地

位。



当时,那艘快艇向我们驶近之後,那美国流氓以十分傲然的神气,向我们两人打量

着,同时,听取那四个人的报告。等那四个人讲完,美国流氓道:「中国人,想要干什

麽?」我冷冷地道:「想要见你们的首领。」那美国流氓道:「我就是,有什麽事情,

对我说好了!」



本来,我也不能确定李根的话,是不是真的,因为快艇主人曾经告诉过我,胡克党

的首领,叫里加度,乃是菲律宾人,但当然也可能起了变化。但是当我看到那四个菲律

宾人,面上各有怒容之际,我便知道那美国流氓,正在自抬身份????这是美国人的「嗜

好」!



我冷笑一声,道:「你是首领?那麽对不起得很,我们来这里,不是要见首领,而

只是见里加度。」我的话才一出口,那四个菲律宾人便高声欢呼起来,叫道:「里加度

!里加度!」我看得出,里加度在胡克党徒之中,一定极得人心。



李根的态度,十分狼狈,但流氓究竟是流氓,亏得他面皮厚,又哈哈一笑,道:「

不错,你们要见的,就是首领,请跟我来!」



我们看出他眼中,凶光毕露,已将我们当作敌人。



我和宋坚低声道:「宋大哥,要小心这个有着二百磅肌肉的凶徒。」宋坚耸了耸肩

,道:「放心!」当然,明枪我们是不怕的,但怕就怕这美国流氓,暗箭伤人。



当下,由那个美国流氓带头,另外四艘快艇,围在我们周围,向前驶去。没有过了

多久,便到了一个码头之旁。



这个码头,当然也是日军的遗留物,从码头向内,还有一条公路,公路的两旁,蹲

满了人。



那些蹲在公路两旁的人,简直是天下罪犯形像的大本营,各种凶恶的脸谱都有,若

不是我和宋坚两人,都有两下子,只怕见到了他们这些凶徒,便双脚发软了。在跨上岸

去之前,我以乡下话叫道:「红红,你千万躲在舱中,不可出来,夜晚不能亮灯,如果

你发现有什麽异动,便立即开船冲出去,他们追不上你的,你听到了,不要回答。」



红红显得十分机警,她当然听到了我的话,却果然未出声回答。



我们上了岸,李根仍在前面带路,路旁的凶徒,都以恶狠狠的眼光,看着我们,我

忽然看到,李根向路旁另外两个白种人,做了一下手势,又以大拇指向後,向我和宋坚

两人,指了一指。



那两个白种人立即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大拇指插在裤袋中,吊儿郎当地来到了我们

的面前,口中不断地嚼着一些草叶,那种情形,只使我想起一条癞皮狗。



他们两个人,分明是在李根的示意下,准备向我们两人挑??!



我和宋坚,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装着没有看到一样,仍是向前走着,那两个人

????大概也是美国人????耸着胁头,跟在我们後面,其中一个忽然道:「中国畜生!」

我倏地转过身来,道:「你说谁?」那美国人一声大喝,道:「说你!」



他一面说,一面右拳已经向我的面门,「呼」的挥了过来!我向旁一侧,他的拳头

,在我脸旁擦过,而我一伸手间,已经在他肘部麻筋上,弹了一下。那一下,令得他手

臂,软垂不起,而不等他再起左拳,我已老实不客气,先是一下右上掌,击中了他的下

颔,立即又是一下左钩拳,击中了他的面颊!



这两下,虽是西洋拳法,但在练过中国武术的人使来,力道自然分外强大,那人怪

叫连声,向外跌了下去,连爬都爬不起来。



另外一个一见情形不妙,「拍」地一声,弹出了一柄足有尺许长短的弹簧刀,向前

一送,便刺向宋坚的肚子。宋坚吸了一口气,整个肚子,都缩了起来,美国人一刀,势

子使尽,刀尖贴在宋坚的衣服之上,但宋坚却一点也未曾受伤!



那美国人呆了一呆,宋坚早已一伸手,在他脉门上抓了一下,将弹簧刀劈手夺了过

来,老实不客气,反手一刀,刺进了那美国人的肚子之中!



那美国人捧着肚子,张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这是事实一样,向後不断地退去,终

於倒在路上!



宋坚不是嗜杀之人,他一出手,便以这样严厉的手段对付那美国人,是有其原因的





一则、当然是那美国人先要取他的性命之故。二则、我将另一个击倒在地,许多菲

律宾胡克党徒,都在高声呼啸。由此可知那些美国人,多半作威作福,属於「丑陋的」

一类,杀了他,可以使得一些平时受气的胡克党徒,同情我们,便利我们行事。



在两人相继受伤之後,李根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望着我们,跃跃欲试,我冷笑

道:「你倒在路边,我们一样可以找到带我们去见里加度的人!」



第十五部:胡克党的大本营



李根一声怪叫,踏前一步,便向我扑了过来,我看出他西洋拳的根底很好,不拟和

他正面相敌,身子一闪,闪到了他的背後,一脚踢出,正踢在他的屁股上,李根被我这

一脚,足足踢出了七八步远,重重摔在地上!



李根倒地之後,居然立即翻过身来,同时,手上已握着一柄手枪,可是,我也早已

料到这一点了。不等李根扳动枪机,我左脚又已飞踢了起来。



那一脚,擦地而过,将地下的砂石,一起扬了起来,向李根飞了过去,李根的视线

被避,盲目放了叁枪,有两个胡克党徒中了流弹,我则早已一跃向前,伸足踏住了他的

手腕,而在踏住他的手腕之後,足底向後一拖,李根大声怪叫起来,将他腕骨折断之声

,都遮了过去!



而其时,因为另有两个胡克党徒中了流弹,所以秩序大乱,有的向天放枪,有的高

声大叫,我和宋坚,唯恐胡克党徒,趁机向我们进攻,都向路边跑去,跃下了路旁的深

沟之中。



我们伏在沟中,探头向上望去,却并不见有人,向我们追来,而且有人向我们指点

,我们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只听得一阵汽车喇叭响,尘头起处,一辆十分残旧的吉

普车,驶了过来,吉普车一出现,人声顿时静了下来,车子来到我们不远处停下。



我们两人,定睛看去,只见车上,共有五个人,除了司机之外,乃是四个菲律宾壮

汉,每一个都像是水牛一样。而在这四个壮汉当中,则是一个穿着十分整齐的菲律宾人





因为所有的胡克党徒,全都是衣服破烂,满身烟渍酒味,所以这个人衣服整洁,看

来便十分惹眼。他约莫一七○公分上下,身量并不是太高,四十上下年纪,肤色十分黝

黑,车子一停,便沉声喝道:「什麽事?」



一个胡克党徒,向我们藏身之处指来。我们知道那人一定是里加度了,便自深沟之

中一跃而起,我才一跃起,便道:「里加度先生?」



那人的面上,略现出了讶异之色,向躺在地上呻吟,已然濒死的美国流氓指了一指

,道:「你们的杰作?」



我尚未回答,已有人叫道:「美国人先挑??的!」



里加度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一下嘴角,道:「你们来做什麽?」他一面说,一面旋头

四顾,使了几个眼色,只见他车上的四个大汉,已一跃而下。同时,在场的胡克党徒也

静静地移动着,片刻之间,已成了隐隐将我们围住之势。



同时,又已有人,将那叁个美国人,扶的扶,抬的抬,弄了开去。



我一见这等情形,便知里加度是大有才能的人。胡克党徒,乃是各地的不法份子所

组织的,但里加度连声都未曾出,只是使了几个眼色,装了一下手势,便已能指挥这些

无恶不作的歹徒,可知他在胡克党徒之中,享有极高的威信。



我略想了一想,道:「有一件事,只要你肯合作,对你们,对我们,都十分有利。





里加度的嘴角,又欠了一下,道:「有利到什麽程度?」我将手一伸,向所有的人

,指了一指,道:「有利到可以令得你们每一个人,都到巴黎去渡一次假期!」里加度

凝视着我,道:「上车来。」



我和宋坚两人,离他的吉普车,本来有丈许远近,但我们两人,存心卖弄,身形一

纵间,已经纵上了车子,里加度像是吃了一惊,那四个大汉,也已跃上了车子,吉普车

向前飞驰而出。



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水泥的「房子」????那其实不是房子,只不过是雕堡或是仓

库,但如今都用来作房子了。



驶出了约莫十来里,公路便到了尽头,岛上山峦起伏,那条公路,当年一定也费了

不少心血,才造成的,尽头处乃是一个小山谷,四面青峰围绕,十分幽静,在山谷正中

,有着一座大建??物,也是水泥的,可能是一所大仓库。在车上,里加度一句话也没有

和我们讲过,车子一停,他才道:「到了。」



车上的四个大汉,先跃了下车,我们和里加度,也跟着下车,向那坐大仓库走了进

去,水泥的建??物,另有一股阴森森的气象,再加上灯光,昏黄不明,更令得人感到,

十分不妙。



我不仅要耽心我们和里加度谈判的结果,而且,还要耽心躲在船舱中的红红。我们

进了一间两丈见方的房间,房间中的陈设,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十分豪华,但是我却也

注意到,精致的酒瓶,大多数是空的,而里加度开了银质的烟盒,雪茄烟也没有多少支

了!



我们都坐定之後,那四个大汉,两个守在门口,另外两个,站在我们的背後,那当

然不是保护我们,而是为了防止我们,有什麽异动。



我们还未开口,里加度已经道:「可是合作,武装走私麽?」



我笑了起来,道:「放心,什麽风险也没有,绝不用和政府冲突,就可以坐享其成

。」里加度向色一沉,道:「先生们,我是一个没有幽默感的人。」我立即道:「先生

,不需要你有幽默感,因为你有运气,这个岛上,有着臣量的财富,被埋藏在某一地点

。」



里加度耸然动容,道:「财富的数字之大,值得使你们冒这样的奇险?」



我道:「财富的数字之大,会使你将我们当作最好的明友看待。」



里加度像是十分欣赏我和他针锋相对的对白,「哈哈」笑了起来。但笑了几下,却

又突然停止,道:「藏在什麽地方?」



我向宋坚点了点头,宋坚便将那二十五块钢板,取了出来,我则将七帮十八会当年

集中这笔财富的经过,向里加度简略地说了一遍。



里加度像是听得十分有趣,宋坚已将二十五块钢板拼好,里加度仔细地看了一会,

道:「准确的地点,是要靠後面的字句麽?」



我已经将後面那几句不可解释的话,翻译给里加度听,当时我道:「我想是如此。

」里加度在室中,翻来覆去,踱了好一会,面上忽然现出了欣喜之色。



我道:「里加度先生,可是你对我这几句不可解的话,有了什麽概念?」里加度道

:「没有,没有。但既然在这个岛上,一定可以找得到的,不论那笔财富是多少,由我

来分配。」他一面说,一面将双手按在桌上,上身俯冲,像是要将我们,吃了下去一样





我以十分冷静的语调道:「不,一人一半。」里加度再道:「由我分配。」我仍然

道:「不,一人一半!」里加度冷笑道:「这里是谁说话?」我冷冷地道:「没有我们

,你不可能找得到这笔财富,一人一半,才是公平的办法。」里加度道:「胡克党徒从

来不讲公平。」



我立即道:「好,那就我们占七份。你占叁份!」里加度呆了一呆,突然纵声大笑

起来。宋坚向我望一眼,似乎怪我出言,太以过份。



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我却是故意的。



因为,和里加度领导的胡克党徒开谈判,本来只是一种手段,一切全为达到我们可

以在岛上寻找这笔财富的目的而来,如果谈判进行十分顺利的话,那倒反而违背了原来

的意思了!



里加度笑了一片刻,道:「那麽,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我点了点头,

道:「不错,如果这种情形不改变的话,谈判便难以进行下去了。」里加度道:「那麽

,你们准备加入我们麽?」



我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顺从他意思的话,就别想离开这儿。



当然,我更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和里加度谈判的话,其结果也一样的会死在他的手

中,因为他绝不会让任何秘密,落在外人手中的!



我笑了笑,道:「在胡克党来说,一点也算不了什麽,但在你来说,我们死了,你

却损失了一个可以成为世界上第一流富翁的机会!」



里加度听了我的话之後,眼中闪耀着贪婪的光芒,简直像是一头南美洲黑豹一样!



沉静了好一会,他才道:「好,我们明天再谈,你们不可乱走。」



我猜不透里加度要拖延时间,是什麽用意,但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们自然也只好照

做。他话讲完之後,便走了出去。



我和宋坚两人,将那二十五块钢板,收了起来,各在一张十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躺了下来,宋坚道:「我们怎麽办?」



我道:「到了晚上,我们偷出去,藏匿在山上,我想胡克党未必找到我们。」宋坚

道:「这是一个仔办法,我们尽可以在山上多住几天,可是你忘了你的表妹吗?」我道

:「当然不会,只不过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样和宋富含作将钢板盗走的,而她居然能做

出这样的事来,那快艇上又有暗室,食物也很多,大约半个月的藏匿,总是没有问题的

。」



宋坚摇了摇头,道:「但愿如此。」



我道:「除了希望这样之外,我们实是毫无办法,因为我们绝不能去通知她的。」

宋坚叹了一口气,道:「早知这样,我们该将白老大特制的手枪,留下一柄给她!」宋

坚的话,猛地提醒了我!



因为,我记得,在那快艇之上,有一具十分优良的无线电的收发机,而白老大的近

距离对话器,显然也是根据无线电的收发机原理而制成,如果我们发出的波长,快艇上

的无线电机,可以收得到,而又能引起红红的注意的话,那麽,我们就可以和她通话了





我一想到这点,连忙取出那柄「手枪」来,调整着收音机部份的装置。



当然,我也没有十分把握,我只是不断地掉换着不同的波长,同时,不断地叫着,

和听听是否有红红的回音,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多,红红的声音,果然传了过来,道:「

表哥,是你吗?」



我欢喜得几乎跳了起来,道:「红红,你听得到我的声音?」红红道:「自然,有

什麽事?」我道:「红红,你现在怎麽样?」



红红道:「听你的话,关在暗室中,闷死了!」



我道:「好,红红,我们可能半个月,或则更长久不来看你,你千万要小心。」红

红道:「我不干,那大不公平了,叫我在暗室中关半个月,那算什麽?」我沉声道:「

红红,你必须听我的话!」红红半晌不语,才勉强地道:「好!」



我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但这时,如果有一个神,能够保佑红红是真心听我的话,那

我立即会跪下来,向他膜拜!



我又吩咐了红红几句,才结束了与它的谈话。这时候,天色已渐渐地黑下来了,胡

克党一直没来看我们,门已被锁上,我们饿得十分可以。



可是我们都忍着,等夜深些,再打主意。我上面已经说过,我们所在之处,乃是一

个仓库。而那间房间,除了房门之外,并没有窗户,但是却有一个气窗,气窗上装着手

指粗细的铁条。



里加度显然存心将我们囚禁在这里的,但是他却不知道,那十来条手指粗细的铁条

,在我和宋坚的眼中,简直像是面粉条一样。



我们仔细看看那二十五块钢板来消磨时间,到了午夜,我又攀上了那个气窗,向外

看去,只见有四条大汉,正在门外守着,在那四条大汉之外,两个仓库最大的部份,竟

是胡克党徒的集体宿舍!



这时候,至少有一二百人,在外面席地而卧,我们要出去的话,必须在这些人的身

旁走过。我将看到的情形,低声和宋坚说了。宋坚示意我下来,他立即攀上了气窗,只

见他手向外,扬了几下,门外传来四千「哧」、「哧」的呼气之声。我知道,那四个人

,都已被宋坚袭中了穴道。



中国武术之中,最玄妙的,便是以克制穴道来令得敌人血脉,有着短暂时间的不流

通,而那一段短暂的刺激,却可以使敌人至少有一个小时以上的昏迷状态。我不会这门

功夫,宋坚是武术大家。自然会这门功夫的。



只见他回过头来,向我一笑,双手连拉了几下,已将铁枝拉了开来,轻轻地跃了下

去,我也连忙跃出,我们了无声息地经过了那一二百个胡克党徒,而且,还顺手拿走了

两挺手提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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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底奇人-27

那四个倒在地上的大汉,眼睁睁地望着我们,却既不能动,也不能出声。我们出了

仓库,因为夜已深了,没有人注意我们的行动,很快的,我们便已经进入了荒山野岭之

中。



也就在这时。我们发现,在一个极高的山头之上,有着许多强光灯,将那山头,照

耀得如同白昼一样,灯光之下,有叁四个人,正在山顶上走来走去。



我和宋坚两人,都未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便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作为

存身之所,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忽然被一种隆然之声所惊醒。



我们一跃而起,出洞循声看出,只听得那隆隆之声,正自昨晚大放光明的山顶传来

。我和宋坚两人,起先还不知道那是什麽声音,可是,在以手遮额,仔细一看之後,我

们两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因为,在那个山头之上,正有两架旧式的掘土机在操作着!



我们立即想起了里加度昨晚,与我们争论到了一半之际,便像是极有把握一样,不

再争下去,而离了开去。里加度在泰肖尔岛上,已有多年,如今,胡克党的经济情形,

十分窘困,当然不会再进行什麽「经济建设」,那两架掘土机,极有可能,正在挖掘着

什麽。如果是的话,那当然是因为他在岛上住得久了,所以,在我们看来,显得难以明

白的语句,但是在里加度看来,却是明显到了极点,昨夜,那山头上的灯光,当然是里

加度夤夜前来勘察地点了。



我和宋坚两人,商议了几句,都认为我们的揣想,离事实不会太远,同时,我们也

知道,必须尽一切力量,去阻止里加度得到这些财富!



因为,这一大笔财富,如果落在里加度的手中,不但我们有负白老大所托,对不起

七帮十八会的弟兄,而且,还会给菲律宾,乃至附近一带的公海,带来极其严重的危害





我们两人,立即向那个山头奔去。当然,我们不敢拣有路的地方走,唯恐被胡克党

徒发现,只是在灌木丛、荆棘丛中走着,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就极其污秽破烂了。



我们一路之上,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到了山头附近之际,我们更是俯伏着前进,一

直来到了山顶,那两架掘土机之旁,约莫七八码近尽,伏在草丛之中,向外望法。



只见那两架掘土机,已经在山头上,挖出了一个大坑,深约两公尺,还正在工作着

。而那个大坑,是在四块石碑之旁。



那四块石碑,都有一丈来高,叁尺来宽,在石碑上,刻着四种不同的动物图案,都

是中国传统式的图案,乃是凤、龙、虎、雀,刻工十分浑拙。



我们见到那一样的四块石碑,心中已经怦然而动。



再加上那四块石碑之上的图案,在眼睛部份,都有一个径可寸许的圆孔,我们立即

想起二十五块钢板上所铸的字来:白凤之眼,朱雀之眼,白虎之眼,青龙之眼,共透金

芒,维我弟兄,得登颠毫……」



那「白凤之眼」等一连四句,最难解释的话,在这山头上,已经得到了解释!也就

是说,里加度在昨晚,便已经知道了!



我和宋坚两人,心中实是十分焦急,我们望了一眼,决不定该怎麽才好。因为,山

头上至少有二十个胡克党徒,昨日吃了我们大亏的美国人李根也在内,每个人的手上,

都有武器。



里加度站在那个大坑的边上,向下望去,面上的神色,十分焦急,口中在不断地诅

骂,李根在他身边大声道:「首领,我们上了那两个中国人的当了!」



里加度面色一沉,道:「你知道什麽?」



李根碰了一个钉子,没有再出声,里加度仍是催那两个操纵掘土机的人,加紧工作

。我们见了这等情形,知道里加度暂时还未曾得到那笔财富,不禁松了一口气。



宋坚满面怒容,低声道:「卫兄弟,里加度既然已找到正确的地点,这样掘下去,

总有掘到的时候,这怎麽是好?」



我的心中,也是一样焦急,额上甚至渗出了汗珠,道:「宋大哥,你用『满天??金

钱』的手法,可以一下子击倒多少人?」



宋坚想了片刻,道:「尽我最大的能力,可以伤十个人,但如今他们站得那麽散,

只怕不行。」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得里加度一声欢呼!



我们两人,心中大为紧张,只当里加度已然有所发现,只见两个人跳下坑去,不一

会,却拉起一块大石来,里加度的面色,更加难看,显然,他刚才以为他已有所获了。

我们继续地看着,直到日头正中,里加度的脸上,也全是汗。



而那个土坑,已接近四公尺深,旧式掘土机铁臂的伸缩性能,并不是太高,到了那

个程度,已没有法子再掘下去,里加度狠狠地挥了挥手,吩咐停了下来。



他自己则将挟在胁下的一块木板,放在地上,又出神地观看起来。



我和宋坚两人。也一起向那块木板看去。



我们隔得虽然远,但却也看得十分清楚,只见那木板上,钉着一张白纸,纸上是这

山头的一个平面图,四块石碑的方位,在这张平面图上,占着最主要的地位。



那四块石碑,本来就十分古怪,既不是整齐地排列,也不是围成一个四方形,而是

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南北向,有的东西向,一点规则也没有。平面图上的情形,也是

如此。



而我们看到,在平面图上,里加度在四块石碑之间,拉了两条对角线,他所掘挖的

地方,正是对角线的中点,我和宋坚两人看了,也认为这是准确的埋藏地点,我们希望

里加度半途而废,再由我们来挖掘。


里加度看了一会,命驾驶掘土机的人将掘土机向後退去,接着,便令十来个人,跳

入了土坑之中,分明他是准备继续挖下去,其馀的人,留在土坑边上,将土坑中抛出来

的泥土,抛向远处。



本来站在山头之上,约有二十来人,如今,有十五六人投入了工作,而且,有一大

半,还是身在土坑之中的,我向宋坚,使了一个眼色,道:「宋大哥,擒贼擒王,我看

里加度十分得胡克党徒的爱戴,如果我们将他制住,可望以少胜多!」



宋坚点了点头,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不一会,便抓了两把有尖锐??角的小石子在手

,只见他面上的神色,紧张之极,双臂臂骨,也在「格格格」地作声,约莫过了叁五分

钟,只见他的身形,陡地站起,双臂猛地一扬,千馀枚小石子,已经激射而出!



我也在他小石子才一发出之际,一跃而出,着地便滚,滚到了里加度的身旁。



宋坚的小石子,击到了六个胡克党徒,还有两个,立即就放起枪来,子弹呼啸而过

,惊心动魄,但在那片刻之间,我已经滚到了里加度的脚下,手一伸,握住了他的脚踝

,用力一抖,「叭」地一声,将他硬生生地抖得跌在地上!



里加度大声怪叫了起来,在土坑中工作的胡克党徒,也一起跃了出来。



可是,在那片刻间,里加度已被我压在身下,而他的佩枪,也被我夺了过来,正指

着他的太阳穴。



我首先去看宋坚,但见宋坚也跌倒在地,左腿上一片殷红,我一见这等情形,心中

不禁大吃一惊,因为这时候,只有我和宋坚两人,孤军作战,敌人又如此凶恶,两个人

已是十分危险,如果一个人受了伤,那真是不堪设想之事!



可是宋坚却真的已受伤了,他双手按地,想要站了起来,而未能成功,向我苦笑了

一下,道:「还好是射中了大腿!」



我知道这时候,绝不是犹豫不决,或是表示惊惶的时候,因此,我连忙扬起头来,

以吕宋土语道:「谁想让里加度丧生的?」



没有人出声,我又问了一遍,仍是没有人出声,我道:「那麽,你们都得听我的命

令,谁也别动!」我的话才一出口,突然听得宋坚一声叱喝,我连忙回头看时,只见李

根正迅速的向山下跑去!



我要制住里加度,宋坚已受了伤,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法子去追他。我心中不禁大

是着急,我制住了里加度,菲律宾人,对里加度有崇拜,自然会明白我的吩咐,但是耶

美国流氓,会做出甚麽事来呢?



我们眼睁睁地望着那美国流氓,连滚带跑地向山下窜去,一时之间,也无法应忖,

转瞬间即没入了草丛之中,看不到了。



这时候,已经可以听得山下,传来了胡克党徒的鼓噪之声,我问里加度道:「先生

,你应该知道怎麽做法的!」里加度忙道:「快吩咐山下的人,千万不要硬冲了上来!





立即有两个人,站在山头边上。向下面大声呼叫,令下面的人,不可冲了上来,以

危及首头的安全。我又道:「吩咐你的手下,继续阻拦,放下武器。」



里加度的眼中,充满了怒火。可是一个人不论他心中的怒意,到了什麽程度,也总

是不能不对指住了额角的手枪卖账的。



所以,里加度便照我的话,吩咐了胡克党徒。那些胡克党徒,无可奈何地跳入大坑

之中,我将里加度拖着,走了几步,将一柄手提机枪,向宋坚踢去,宋坚抓在手中,检

查了一遍,便放在身边。然後,他撕破了裤子,以一柄牛角小刀,将中弹处划破,撬出

弹头来,再??上了随身携带止血生肌的伤药。



在他为自己动这个「外科手术」之际,血流如注,惨不忍睹。但是宋坚却只是额上

。冷汗直淋,连哼都未曾哼一声。等到宋坚将伤口包好之後,才听得有几个胡克党徒大

声道:「好!好汉!」



宋坚仍是卧在地上,提着手提机枪,我拖着里加度,来到了坑边,向下望去。山头

上的泥土,土是红土,挖得深了,树根盘绕,十分难以挖掘,这时,已有十多尺深,可

是却还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心中大是耽心,因为我们虽然制住了里加度,但如果得不到财物,却是一点用处

也没有!宋坚又受了伤,连能否撤退,都成问题!



我环顾周围的形势,将里加度拖到了宋坚的旁边,道:「宋大哥,你看怎样办?」

宋坚道:「如果有什麽变化,我们只有信任在山顶上的胡克党徒了!」宋坚的话刚说完

,突然听得山头之下,响起了阵阵呐喊,而且,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我们正不知道山下面发生了什麽变化,忽然又听得下面山头上传来扩音机的声音,

那是李根的声音,只听得他大声叫道:「我们的首领,在山上被困,大家快点冲上去!

」宋坚的面色一变,我也心中暗自吃惊,道:「里加度先生,听到了没有?」



里加度的面色,也十分难看,他是聪明人,当然知道眼前的形势,对他来说,十分

不利!



李根在山下,利用了「拯救首领」的名义,煽动胡克党徒冲上山来,那只不过是说

来好听而已,骨子上,李根分明是要借此机会,制里加度於死地,他便可以取里加度的

地位而代之了!



李根的声音,传了上来之後,只听得山下的呐喊之声,越来越是喧哗,由上而下看

来,已经隐隐地可以看到有人,涌了上来,而且,枪声也更具密集了!



我又道:「里加度先生,你要为你自己的生命地位而战了!」



里加度的面色,十分难看,呆了半晌,道:「请你松手。」我道:「要我放手可以

,至少要你认为我们如今,是同一阵线的!」



里加度点了点头。



我自然看得出,他点头点得十分勉强。



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他实是不能不和我们合作!因为,山下的胡克党,在

李根煽动之下,冲上山来之後,实在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而且,他当然更要防到,我们在愤怒之下,会和他同归於尽!



同样的,我也知道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因为里加度可能根本不理会他本身的安危

,而胡来一通,我放开他,并允许他武装在山顶的胡克党徒,根本也是一种冒险之极的

行动!



但当时,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给我们去考虑,我一松放了里加度,里加度疾奔到挖

出来的大坑之中,跳了下去。



这时候,已经有子弹呼啸着在山头之上掠过,约莫有四五十个胡克党已经冲到半山

了!



里加度在土坑中,大声指挥着,我也早已来到了他的背後,监视着他。里加度命在

山顶的胡克党徒,去取枪械,同时,他大声叫道:「别信美国人的话,我什麽事也没有

。」



可是,李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我们的首领,落在敌人的手中,言不由衷

,若是任由首领受人挟持,胡克党还能活动麽?」



随着他的大叫之声,阵阵的呐喊声,越传越近,我将宋坚,也拉到了土坑之中。



那个大坑,竟成了一个现成的工事,有一个胡克党徒,忽然跳出土坑。道:「我们

没有受挟制!」但是,他才讲了一句,一颗子弹呼啸而过,他立即跌倒在地!



里加度见到了这样的情形,面色更为难看。只见他慢慢地举起手来,嘴唇哆嗦着,

忽然,手猛地向下一挥,狂叫道:「反击!」



那十来个伏在土坑边上的胡克党份子,立即开火,子弹横飞,呐喊连天,战况之激

烈,实是不下於正式的争夺战!



里加度所率领的人虽然少,但是那几个人,显然都是胡克党中的精锐份子,枪法十

分准,好几十个冲上来的胡克党徒,都??横山坡!



我和宋坚两人,呆了片刻,我跃了起来,也伏在土坑边上,向山下大叫道:「里加

度很好在山上,你们别上了美国人的当,如果你们不信。不妨高举武器,上来有个究竟

!」



枪声和呐喊声,虽然仍是十分震耳,但是我相信我的呼喝之声,在山下的胡克党徒

,是一定可以听得到的,突然,我的话才一出口不多久。只听得山脚下。传来了李根的

大声呼叱,和胡克党徒的吵骂声,枪声反倒渐渐地静了下来,我取起了一枝枪,问里加

度道:「里加度先生,你觉不觉得,如果李根不死,局面便难以控制?」



里加度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我道:「如果我在山上射击,将李根射死的

话,那你准备怎样报答我们呢?」



里加度面上的神色,似不十分相信,他将头向山下看了看,山下密密麻麻的是人,

虽然可以看得出李根正在跳东跳西地寻人,但是和他相距,足有一百多码的距离,要射

击中的,确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