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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灵异]〓〓卫斯理〓〓连载

本主题由 小猪 于 2008-1-16 14:46 加入精华

1-钻石花-6

希特勒在这时候,下了一道密令给隆美尔,令他排除万难,务必将非

洲兵团所挠运的黄金宝物,运往可靠的地点,否则,便将之毁弃。根据联

军方面,对于比塞大港来往船只调查的情报,发现有一艘海军船舰,任务

不明,但是却配备着极强的炮火,偷偷离开比塞大港,突破联军的海上封

锁,驶抵意大利北部的斯帕契尔港。

而再根据联军的情报,一九四三年十月十八日,天未黎明时,一艘小

型的船只,在接受了那艘由比塞大港驶来的船只上的若干“货物”之后,

便驶离了斯帕契尔,从此不知下落。

’而当希特勒的非洲兵团被击溃之后,那一批金条、宝物,并没有发现、

而且,长时期以来,那些宝藏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踪迹可寻,因

此有理由相信,就是那一艘小型的船只,担任了藏宝的任务。

我上面所叙述的简赂的经过,全是有根据的事实,绝不是杜撰的。事

实上,。也曾有过不少人,到意大利去,想发现这批宝藏,但是却没有结果。

我将有关隆美尔宝藏的一切。迅速地重温了一遍,心头不由得跳得十

分厉害。

黄俊叹了一口气,道:“卫先生。你当真不肯么?”

我昂起头来:“我已然对你说过不止一次了!”才一讲完那句话,我突

然,向黄俊推了过去,黄俊猝不及防,被我推得一个踉跄。

而我则已然趁了这个机会,身形向外,疾掠而出,来到了围墙脚下,

一提气,便已然跃出了围墙。

可是,我双足才一沾地,便见人影连闪,四个人已然将我围住。

我早知道,就此脱身,绝无如此容易,也早就料到,以黎明玫的才干

论,耀当然应该科到我会趁此机会,从围墙中跳了出去。所以,我才一

出围墙,门外便有四个人向我扑来一事,原是意料之中,我足尖占地,

身形疾转,“呼呼呼呼”,连拍四掌,已将那四个人,一齐挡了开去!

就在这时候我只听得身后黄俊的一声呼喝,叫道:“卫先生,你会后悔

的!”

我连头也不回,一连几个起伏,早已来到了路上,才回头看去,只见

黎明玫娇躯晃动,已然从那幢洋房之中,掠了出来。

我明知即使没有其他帮手的话,我也不是她的对手,正在彷徨无计之

际,一阵摩托车声,自远而近地传了过来,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

一辆电单车,正疾驰而至,我已然认出,车上正是我在警界中的朋友

——格里逊警官,我扬了扬手,叫出了他的名字。

格里逊像惊讶我会在这里,他停下了车,这时候,黎明玫也已然来到

了跟前。她的面上,毫不掩饰地现出极其沮丧的神色。

“格里逊,”我开门见山地说:“带我到市区去。”

“好啊!可是这位小姐……”他向黎明玫望了一眼,黎明玫立即道:

“不要紧,我和卫斯理是熟朋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我自然听得出黎明玫话中的意思,笑了一笑,道:“不错,我们很快就

会再见的!”

格里逊显然不知我们在谈些什么。而黎明玫手下的打手再多,我料她

也不敢公然与警界人士为敌,她限瞧着我跨上了电单车的后座,绝尘而去。

一路上,我也绝口不向格里逊提起,刚才我死里逃生的事情。

我倒并不是不想将自己的发现,讲给警方知道,而是我认为,其中还

有一些曲折的情形,在我未曾弄清楚之前,我绝不想先惊动警方。

同时,我决定不靠警方协助,而以我个人之力,先来跟这些天字一号

匪徒斗一斗。

车到市区,我回到了自己的寓所,才一进门,我便发现衣物凌乱不堪,

显然已遭到了搜索。我打了—个电话,吩咐我的经理,将机票送来,我也

不去整理被翻乱了的物件,便取出贴肉放在身上,石菊所交给我的那两只

尼龙袋来。

由于这两只尼龙袋中的一只,曾被“死神”拆开过的原故,因此;当

我取出来的时候,石菊的那几张相,便联了出来。

我俯下身去,一张一张地拾了起来。

相片中的石菊,笑得那么地甜蜜,像是一朵即将开放的名种兰花般美,

却又绝不庸俗。

将相片放回尼龙袋中,我拆开了另一个尼龙袋,防湿纸小心地包裹着,

竟达七八层之外,一层一层地解了开来,里面所包的是一幅布。

那幅布是不规则形的,看情形,像是一件衬衫的下摆,仓淬之间被撕

了下来的一样。而在布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

我绝未料到,有关隆美尔宝藏的地图,竟是如此简陋!

但是唯其如此,更使人相信这幅地图的真实性,我一眼看去,便可以

看出那幅地图上所画的,是意大利附近,法属科西嘉岛。

当然,这幅地图,可能是由于在仓猝产,或者是不想被人发现的情况

下,匆匆画成的,所以科西嘉岛的形状,几乎一点也不正确,但因为在它

的旁边,有一个长靴形,所以略对世界地理有些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

那就是拿破仑的故乡。

在地图上,文字并不多,只有巴斯契亚(Bastiz)、这个地名,而在巴斯

契亚,和另一个小岛(那是尼尔巴岛)之间,有着一个黑点。在黑点旁边,

写着一个德文字,译成中文,是“天堂在此”的意思。当然,是指,宝

藏在此而言。

因为,如果有谁得到了这批宝藏的话,也根本不必等待死亡,就在生

前,便可以生活在“天堂”之中了。就是那么一幅简陋的地图,我不明白

何以“死神”看得如此之重!

因为,地图上面,并没有确切指出,藏宝的地点,究竟何在!

可是当我翻过来再看的时候,我便知道这幅地图,是确是重要无比的。

在那幅布的后面,以极其潦草的笔迹,抄着大段文字,字迹已然很模

物了,用的文字是德文,我草草地看了一遍,那像是一段航海日志,不待

我仔细看,我的经理人已然将机票送来了,我连忙将这一片布,再以防湿

纸包好,藏在我长裤的一个特制的夹层之中。

我匆匆地换好衣股,由我的经理人驾车,将我送到机场,在机场只不

过多等了十分钟,便已然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客机。

在机上,我放目向四周一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于是大放宽心,

舒适地伸直了腿,准备享受小半天的平静,可是,就在飞机将要起飞之前

的一刹那,我的旁边,突然有人叫我!

我本来已然料到,黎明玫在道到了意料之外的失败以后,一定不肯就

此甘休的。

所以,在赴机场途中在机场上,我全都细心地观察着四周围的人,

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上了飞机,前后左右,我也曾打量过,在

我前面,是两个已上了年纪的欧洲人,在我后面,是一对频频向窗外挥手

的年轻夫妇。

在我的旁边,是一个头上缠着头包的巴基斯坦人,一脸络腮胡子,显

然没有追踪我的人,可是,就在我自鸣得意之际,我身旁的那个大胡子巴

基斯坦人,却突然以低沉的、性感的女子声音,以最标准的中国国语,低

声叫道:“卫先生!”

老实说,我的确是给“他”吓了一大跳,当我回过头去时,却又听得

“他”以极其浓浊的声音,在向空中小姐招呼,霎时之间,我不禁倒抽了一

口冷气:那是黎明玫!她不但化装成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肤色黝黑、

满脸胡顺的巴基斯坦人!这令得同样精于化装术的我,也不得不十分佩服!

因为,在我刚一进场的时候,就是这个“巴基斯坦”人,还曾经向我

问过路,但是我在当时,却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我定了定神,等她和空中小组搭汕完毕,也低声道:“黎小姐,如果我



将你这脸胡子撕下来,机上的搭客,大概有好戏看了!”

黎明玫“格格”地低声笑了起来,道:“你不会的,卫先生,你没有化

装,那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哼”地一声,道:“我堂堂正正到新加坡去,为什么要化装?”

黎明玫。喷”地一声,又用浓浊的声音道:“你太不友好了!”

我竭力思索,黎明玫为什么也要到新加坡去,是黄俊和媳讲明白了,

那幅地图,正在我身上,是以她才要一刻不舍地跟随我么?

我在思潮起伏间,飞机已然升到了上空,我也决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

方法去对付她,她昂着首,那神情,十足是一个男人。

化装术精奇,是技术问题,而她化装成一个巴基斯坦男人,神情却如

此之像,这已然是艺术范围之内的事情了!

我们两人好一会不交谈,我才叹了一口气,道:“想到北太极门,一向

以严正行侠,驰名于世,却出现了黎小姐这样的一位人物!”

黎明玫一听,突然“哈哈”扬声大笑起来,笑声极其粗豪,也含有极

端愤慨的意味,引得全机的搭客,都向她望了过来。

当然,除了我以外,谁也不会知道,笑得如此无礼的,竟是一位美丽

无匹的少妇,我听得她用巴基斯坦的土语骂道:“愿真神阿拉,降祸于他!”

“谁?”我不禁奇怪。她压低了声音,道:“就是那位伪充行侠,沽名钓

脊的畜牲。”我问道:“你是指你们的掌门人?”她低声道:“对了!”尽管她

面上有着精奇的化装,但是却仍然掩不住她激动的神色!就好像是,那位

北太极门掌门人,给她受了很大委屈,或是对她施以严重的迫害一般。

我早已料到,黎明玫会成了“死神”一个巢穴的主持人,其中一定有

着极其曲折的原因。我想要弄明白这个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我暂时不愿意

向我老友格里逊讲出我的遭遇的原因——如果我讲了出来,格里逊是可以

立上一件大功的,这正好报他救我之恩。

如今,我又听得她狠狠地谊咒北太极门的掌门人,而且,镇静老练如

她那样的人,脸上竞也现出如此激动的神色,的确不能不使我十分惊讶。

我在十余岁的时侯,曾随着师执,去见过北太板门的掌门人。

他是一个十分方正的中年人,即使不由于他远播四海的侠名,见了他

也会令得人肃然起敬。可是黎明攻却骂他是“畜牲”!

“黎小姐,”我低声问:“你这样恨你们的掌门人,就是你与死神为伍的

原因?”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懒洋洋地回答着,忽然,又沉声道:

“我要眼看他死在我的手中,只惜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连黄俊也不肯

说!”讲到此处,忽然又顿了一顿,道:“卫先生,我说得太多了,我们毕

竟是敌人!”

短短的几分钟内,她连用了三种不同的语气来说话,我可以想得到,

黄俊既然连北太极门掌门人,近十数年来在什么地方隐居一事,都未曾向

她说起,那么那份地图在我这里,他当然也不会提及。

黄俊倒不愧是一个硬汉于,我想,但是黎明玫跟我去新加坡,又是什

么意思呢?我赂一思索,就开门见山地这样问她。

她笑了一下,道:“卫先生,那么,你到新加坡去,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为了救人。”我直截了当地说,从口袋中模出了石菊的相片,

“我要救的就是她,你可认识她么?”黎明玫突然大失常态地一伸手,在我

手中,抬过石菊的照片来。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睛停留在相片上,眼中的神色,是那样的

难以形容,好一会,她才恢复了镇定,拾起头来问:“在死神手中的那个少

女,就……就是她么?”

“就是她!”

“那你放心,死神的脾气我知道,如果她肯交出地图的话,死神是不会

害死她的”黎明玫竭力装着镇定。

从她刚才凝视石菊相片的情形看来,我已然可以料定,她和石菊之间,

一定有着极其不寻常的关系,而她对石菊安危的关怀,可能还在我之上!

这是我的一个绝佳的时机,如果我能够用巧纱的方法,使得黎明玫也

参加营救石菊的工作的话,我成功的希望自然大大增加了!

我想了、想,便道:“我却和你的看法不一样,因为那少女———她叫石

菊——早已将那份地图,交给了另一个人!”

为了达成我的妙计,使黎明玫能够协助我去营救石菊,因此我故意沉

着语调说。果然,黎明玫的身子,突然一震,她手中的一杯咖啡,也洒了

出来,空中小姐连忙来为她抹拭,她呆了好一会,才道:“交给你了?”

我如果承认了那份地图,已然由石菊交给了我,对于我自己来说,当

然更增加了危险性,但对于营救石菊来说,却会顺利许多。

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黎明玫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声也不出,我低声叫她,她也

不应。我只得望着窗外。直到飞机降落,黎明玫仍然是一言不发。

等到我们两人,先后跨出飞机时,她才突然握住了我的手,道:“卫先

生,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我立即道:“好,石菊是你的什么人?”

她出了机门,向机场上的人挥着手,低声道:“以后再说,你可答应帮

我忙?”

我微微地弯了弯腰,道:“我当然答应。”

她快步地下了飞机,没有多久,我便失去了她的踪迹,但是我知道,

不须多久,我一定可以再见到她的,我心头感到无比的高兴,因为她要我

帮忙的事,也正是我要她帮忙的事,但如今她却反开口求我!

我更坚信她和石菊之间的关系,绝不寻常,而我正是利用了她和石菊

的那种尚未明白的关系,使她反来求我的。

我叫了计程车,来到了一个旅馆中,那家旅馆,是我一个叔父辈开设

的,在新加坡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几经改建,也已然成了第一流设备的

酒店。

一路上,我再也不考虑有没有跟踪我的问题,到了酒店,洗了一个澡,

睡一觉,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醒了过来,按铃叫人。

我要了一客丰盛的早餐。侍者又将一张纸条,交到了我的手勺,是十

分清秀的字迹,并没有下款的称呼,只是写着:“别外出,下午一时,我来

见你。”

我知道那字条,是黎明玫派人送来的,对于她得知我下榻酒店一事,

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我在一出机场之际,便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一点,黎明玫准时而来。她穿着一件夹大衣,打扮得像个贵妇,但是

她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她才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就开门见山,道:“卫

先生,我求你将那份地图交出来。”

“不能,”我回答得也直截了当,“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救出石菊。”

“石菊?”她像是梦呓似地,“她的名字,叫作石菊么?”

“是的,我再问一次,她是你的什么人?” .

“她……她……”黎明玫一连讲了两个“她”字,突然流下了眼泪来。

这样一个武功绝世,聪明绝顶的女英雄,竟然哭了起来。

她并没哭了多久,便抬起头来,道:“卫先生,如果你也想救她的话

——我想是的——那末你应该接受我的办法,将地图交出来!”

老实说,当时我的心情,也是十分矛盾。但是我知道,我如果因为献

图而救出了石菊的话,石菊是一定不会见谅我的,否则的话,在“死神号”

游艇之上,她就不必冒着万险,把地图转交给我了。我要走一着险棋,要

硬将石菊,从“死神”的手中救出来!

因此,我只是略一考虑,便仍然道:“黎小姐,你,我,我们两个人,

难道还不能在‘死神’手中,救出一个人来么?”

黎明玫望了我半晌,‘道:“难道你愿意拿她的性命,去作赌博?”

我的心头,又为之震了一震,黎明玫的话,的确是言简意赅。我坚决

不答应交出地图,严格来说,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主意。

因为我不想石菊恢复了自由之后而根我,骂我是懦夫!而就是为了这

一点,要拿石菊的性命去作赌博,我岂不是自私之极?

黎明玫见我半响不语,轻轻地以她的纤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柔声道:

“卫先生,请相信我,不论你怎样救她出险,但是绝不及我想救她的心情,

来得迫切,因为,我……我是她的母亲!”

我一听黎明玫如此说法,心中不禁大是惊讶。

我虽然早已料到,黎明玫和石菊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但是我只

是猜想她们可能是姐妹,却未曾料到,她们竞是母女!

我呆了一呆,道:“你……是她母亲?可是你是那么地年轻!”

“唉——”黎明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有

一个女儿,连石菊也不知道她有我这样的一个母亲,我是在十七岁那年生

她的,今年她也应该是十七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道:“我也老了。”

我连忙道:“你一点也不老!”这绝不是阿谀之词,事实上,黎明玫的

确一点也不老,非但不老,而且正像是一朵开了一大半的花朵一样,是一

个美丽的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谢谢你,卫先生,如今,你应该接受我的劝告了吧!”她充满了希望

地说。

我的心倩斗争得很厉害,可是,纵使我能够克服自私心的话,我也不

信在地图交到了“死神”的手中之后,石菊便能恢复自由了。

因此,我像是一个铁石心肠也似的人般地道:“不,我不同意你的办

法。”

黎明玫眼中滴下了两颗老大的眼泪来,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在她

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道:“黎小姐,我们会将她救出来的!”

黎明玫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木然半晌,才道:“死神号在下午六时,

可以到达新加坡。”

我立即迫问:“停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在‘死神’一上岸时,便出手救

人!”

黎明玫自顾自地道:“靠码头的并不是‘死神号’,而是在近港口处,

转换的另一艘游艇,四点半,我在酒店门口等你,那时,我将是一个苦力,

你也最好化装一下。”我点了点头,道:“可以,我可以化装成一个小商人,

是雇了苦力去挑货物的。”

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因为在码头里出现,就只有装成苦力和商人,

到那里起货,才不启人疑窦。

黎明玫表示同意,站起了身来,我为她披上了大衣,她走到门口,忽

然会过头来,问我:“你刚才为什么吻我的额角?”

我呆了一呆,显得极其攫尬,对于刚才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动,连

我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并没有等我的回答,就廊然而出,我想出

声将她叫住,但终于未曾开口。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欲望和追求伤害了善良和感情;在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面对生活。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苦难作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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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钻石花-7

四、江湖恩怨能人辈出





在酒店中,等到三点钟,我便开始化装,一个小时之后,我已然成了

一个当地所能见到的一个小心拘谨、小本经营的商人。

我从酒店的太平梯下了楼,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准四点半,我来到了

酒店门口,抬头一望间,不禁喝了一声彩,只见一个苦力,握着竹杠,竹

杠上挑着一串麻绳,正在大酒店门口,踌躇不前。

那当然是黎明玫了,可是我却几乎不敢出叫她,因为她的化装,神情

实在太像是一个真的苦力了!我在她的身旁走过,她粗声道:“先生,该走

了!”我向她一笑,她却低声道:“别露出马脚来!”

我向四周围看了看,也难以辩明,是否另有人在跟随我们,我看来是

和她并肩而行,但是却是她走前半步,便走了开去。 。

新加坡我已然到过不止一次,可是黎明玫带我走的路,我却从来未走

过。没有多久,我甚至不能辨明自己置身在那一个区域之中。

她带着我穿过了不少我从未到过的污秽的小巷,在那些小巷中,成群

的儿童在污水沟上放着纸招船在游戏,五点钟,我们来到了较为僻静的地

区,又过了十来分钟,我们已到了海边,那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码头,几个

苦力,正在码头上抽着烟,玩着纸牌。

在码头的附近,堆着不少货物,箱装的、箩装的都有,黎明玫向我作

了一个手势,我们就在一大堆木箱旁边,坐了下来。

我看了看手表,如果。死神号”依时到达的话,那末,还有四十分钟,

好戏就应该可以上演了。

我以为这四十分钟,是极难消遣过去的,怎知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之

外,我们刚一坐了下来,那群正在玩牌的苦力,便一起停下手,向我们望

来,交头接耳了一阵,其中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向我们走了过来,黎明

玫“啊”地一声,道:“卫先生,我们有一点小麻烦了。我忘了此地的苦

力,是有着地盘的。”

那时,我也已然看出了情形不十分妙,那两个身高足在六尺左右的大

汉;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便气势汹汹地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只得苦笑,道:“兄弟,有两箱货,等驳船来了,运回去。”

那两人神态更是狞恶,大声喝道:“你为什么要带人来,坏我们的规

矩?”他们一面说,一面撩拳捋臂,准备动手。

我向码头处一看,其余八九个大汉,也全都站了起来,那来到我们身

边的两个人,分明便是头目了,我欠了欠身,站了起来,伸手在他们的肩

头上,拍了一拍,道:“兄弟,有话慢慢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我在向他们一拍之际,运上了五成暗劲,那两人想要不听话也不行。

身不由主地坐了下来,瞪大着眼瞧着我,作声不得。

对于靠气力找生活的苦朋友,我绝不会不客气的,他们一坐下来,我

就笑嘻嘻地道:“兄弟,不必紧张,只是一次,下次我们也不会来了!”

那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之间,神情骇然,站起身来,就奔了回去,

和那站在码头上的七八人,交谈了几句,我只当刚才那一手,已然将他们

镶住了,怎知片刻之间,总共十一个人,各自拿着竹杠子,又向我们,涌

了过来!黎明玫低声道:“快!快!还有三十分钟,‘死神号’就要到了,

我们要在三十分钟之内,将他们制服,否则就要误事了!”我也感到,在这

样的紧急关头,我们不能节外生枝,我们两人,霍地站了起来,就在我们

刚一站起的时候,忽然从一大堆木箱的缝中,一个穿着一套破西装,而且

污秽的男子,满口酒气,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才一走出,身子一侧,

在我的身上,撞了一下,我伸手一推,就将他踉跄推出七八步去。

只见他跌在地上,爬了起来,口中哼着“妹妹我爱你”,又步层倾斜,

向外走了开去。因为那醉汉的一耽搁,十一个人,已然将我们二人,团团

围住。我和黎明玫两人,当然没有将这十一个人,放在心上,但是我们的

时间却不多了,而且我们又都没有意思去伤害他们,黎明攻低声道:“卫先

生,将他们点了穴道,放在货物箱的夹缝中,就可以没有事了!”

我刚好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只听得那一群人,高声喝道:“打!”

十一条老粗的竹杠,已然呼呼挥动,向我们两人,压了下来。我们两

人,身形展动,便“刷刷”地穿了出去,一反手,已然各自点了两人。然

而,就在此际,我们听到了海面上,传来了阵阵的马达声,抬头一看间,

“死神号”乘风破浪而至,照“死神号”的速度来看,五分钟之内,便可以

靠岸了!它提早到达!我和黎明玫两人,心中俱皆大吃一惊,本来,“死神

号”早到晚到,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如果今因为节外生枝,在我们未曾

将那群大汉制服之间,“死神”上岸,便会立即惊觉!

我们互望了一眼,一个转身,不约而同,足尖起处,将被点中了穴道

的四人的穴道,一起解开,那四个人一跃而起,他们的神情,显出他们刚

才是如何倒地的,根本莫名其妙。我和黎明玫两人,迅速地靠近,“死神

号”已然在开始泊岸,我心中已然有了应变之策,急道:“黎小姐,我们竭

力将这场打斗,装作是普通的打斗,勉力抵抗!”黎明攻点了点头,立即笨

拙地挥舞着竹杠,而我则双手抱着头,在人堆中乱窜乱避,当然,这样一

来,我身上已然被竹杠子重重地击了十几下,我倒在地上,大声呻吟,瞥

见“死神号”的甲板之上,已然出现了四个人,正跨上码头,向岸上走来。

我顺手捞起一块砖头,在自己的额角上,用力砸了一下,刚才已提了

十几下竹杠子,全被我运劲将力道卸了开去,并末受伤,这一次,我自己

砸自己,力道用得很大,额角立时破裂;血流披面,我的呻吟声,也更加

来得大声,只见从“死神号”游艇上跨下来的第一个人,就是“死神”!

他手中提着那柄特制的手杖装枪,仍然是西装毕挺,神情优雅,在他

的身后,就是石菊!

石菊的神情,显得十分憔悴,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大汉,那两个大汉

右手,全都插在袋中,有隆起的管状物,从袋中隐露。

他们一行四人,向前走来,黎明玫已然巧妙地将混战的场地,移到了

田好拦住他们的去路。我也一连几个打滚,已然接近了他们。

尽管我自己伤了额角,而黎明玫也绝未露出她身怀武林绝技的情形,

但是机警的“死神”,才将要接近我们时,却还是立即停了下来。

我一见时机已至,接连几个打滚,正是“就地十八滚”的身法,迅速

地滚向监视石菊的那个大汉,同时,我已然握住了腰带的活扣。

我的那条腰带,全是白金丝缠成的,又软又重,是我的防身兵刃,我

以极快的身法,一滚近了那两个大汉,“唰”地一声,挥出了白金带,一式

“一箭双雕”,向那两个大汉的足部缠去。

那两个大汉,见我向他们滚来,正待抬腿要踢时,我那一式的精奥变

化,已然展开,他们两人沉重的身躯,“砰砰”两声,跌倒在地,同时,他

们裤袋中的手枪,也呼啸了起来。

由于他们是仰天跌倒的,两颗子弹,向天飞出,并未伤人,

枪声一响,那群苦力呆了一呆,一声大叫,立即散开!而黎明玫也在

此时,竹杠横挥,向“死神”疾扑了过来!

这一切,本来全是电光石火般,一刹那间,同时发生的事情;

石菊在陡然之间,她已知道了情况发生了对她有利的变化、她身子连

亿向后一退,不等那两个大汉翻身跃起,便以足跟打穴,重重地两下,击

中了那两人胸前的“神堂穴。”

那两个大汉立时不能动弹,我一跃而起,正待去夺他们袋中的手枪时,

却也听得“砰”地一声枪声,连忙回头看时,只见向“死神”扑了过去的

黎明玫,左胸上鲜血殷然。

她已然被“死神”的手杖枪击中。而只有一条腿的“死神”,动作之灵

活,当真是不可思议,刚才他将黎明玫击中的那下枪声甫起,他已然转过

身来。

那表示,对自己的枪法,具有绝对的信心,根本不必去看一下,那枪

是否击中!‘他一转过身来,枪口便已然对准了我!

我急智生,手伸处,已然抓起了一个大汉,向他疾扑了过去,一声

枪响,子弹射入了那个大汉的身上,我向石菊叫道:“快逃!”

石菊的身形向旁疾闪了开去,我伏地再滚,已然来到了黎明玫的身边,

“死神”的手杖点地,向石菊迫了上去,他们两人的身形,迅即为一堆一堆

的大木箱所遮住,我也没有能力去兼顾石菊,一来到了黎明玫的身旁,便

问道:“黎小姐,你——”

黎明玫挥了挥手,道:“你……去看石菊……”我将她扶了起来,道:

“我相信她可以逃得脱的,你伤势怎么样?”

她闭上了眼睛,微微地喘着气。枪声连续三响,“死神号”中,又有几

个人上岸来,但正在此际,警车的“呜呜”声,也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从“死神号”上来的那些人,一听得警车声,立时回到了船上,我只

听得其中一个人,对准了手腕,慌忙地问道:“首领,怎么办?”

那自然是无线电通话器,“死神”只要在三公里之内,便可以听到他部

下的请示,也可以发出指令。我当然没听到“死神”的回答,但是“死神

号”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发动了马达,急驶了开去。警车越来越近,我连

忙扶起了黎明玫,来到了木箱堆中,我找到了一只空木箱,立即和黎明玫

两人,蹲在地上,将空木箱罩在我们的身上,低声道:“黎小姐,别出声!”

黎明玫点了点头,我趁警车尚未到达之前,用力撕开了她的上衣。

她微微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劳动。木箱之内,光线很暗,

而她的右乳之上,鲜血泊泊,我的手抖得十分剧烈,我小心地撕开她的衣

服,从裤袋中摸出一小瓶药来,向她的伤口处倒去,她痛得紧紧地握住了

我的手臂。这种急救法,是最有效的,但也是最痛苦的。

我对她能够忍住了而不出声这一点:心中实是异常的钦佩。

从木板缝中望出去,两辆警车,驰抵现场,但现场上已然一个人也没

有了,警车上的警察,纷纷跃下如临大敌,搜索了一阵,幸而并没有发现

我们,我看到一位警官,正在对着无线电报机,在向警局报告现场中的情

形。

我小心地将黎明玫的创口扎好,以半件上衣,遮住了她的右乳,她也

已然抹去了脸上的化装,依在我的怀中。

我又看了看外面的情形,低声道:“黎小姐,警车一时半时,怕不会离

开,你觉得怎样,我们要不要立即去找医生?”

她微闭着双眼,低声道:“不……不用,我……愿意靠……着你……”

我呆了一呆,将黎明玫抱得更紧一点,又轻轻的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她嘴角上,泛起了一个极其神奇,难以捉摸的微笑。

我希望我们可以在木箱之中,等到警车离去,但是黎明玫的呼吸,却

渐渐地急促了起来。而更严重的,是她的身子,竟然微微地抽搐起来,如

果再耽下去,她的伤势,更会恶化!

我忽然想起以前曾听人说起过一个故事。一个大盗,在枪战之中负伤,

他可以有机会逃走、但是他估量在逃走之后的几个小时内,找不到医生,

他便弃了战斗,警方便将他送入医院,在医院中伤势略愈,他便逃走了。

我这时候,实在也逼得非要如此做,才能使黎明攻最快地置身于医务人员

的照料之下。

虽然这样做,对我,对黎明玫,都会带来许多意料中的麻烦,但为了

制黎明玫伤势的恶化,还是很值得的。

我将我的意思,小心地对黎明玫说了一遍,黎明玫摇头道:“不,卫,

不要惊动警方。”

我着急道:“那你的伤势——”

她喘了一口气,道:“你可以顶着木箱,缓缓地退了开去,将我个人留

在这里。”

她的话使我想起一个很好的脱身机会,这时候,天色已然昏暗了,我

双臀略舒:将黎明玫抱起,以背脊顶着木箱,离地寸许,向后面慢慢地迟

了开去,移动了两三丈,木箱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砰”的一声

响,我连忙伏了下来。

只见两个警员,飞驰而至,手中的电筒,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直来到

了木箱的旁边,东照西射,我趁他们背对我的时候,掀起木箱来,手伸处,

已然将他们两人的软穴封住。”

对警员如此不敬,在我来说,还是第一次,这倒并不是我自命什么正

人君子;一点也不,对于有些钱多得不知怎样花用才好的人,我也曾“慷

慨”地“帮助”他们花用一部份。

但是我总认为,每一个警员,都是以他们的生命的危险,在维护着社

会的治安的,无论如何,总是值得尊敬的人物。

但是那一次,我实在是逼于无奈,所以只好出手,我连忙将他们两人,

拉进了木箱,迅速地脱下了他们的制服,穿在自己和黎明玫的身上,扶着

黎明玫,掀起了木箱,向外走了开去。

五分钟后,我们已然没有了危险,但黎明玫的伤势,似乎越来越不妙,

她整个人,几乎已然全部压在我的身上,正在这时候,一辆计程车在旁驰

过,司机停下车来,道:“要车?”我想到求之不得,立即打开车门。而就

在打开门的一刹间我陡地想起,哪有司机向警员兜生意的道理?而我和黎

明玫此际,正穿着警员的制服!

我立即想缩回手来,但是却已然慢了一步,从车子的行李箱中,跳出

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我认得是曾经为我疗伤的蔡博士,还有一个,身子

极高,一副打手的身材,手中有枪:

我僵在的士门前,蔡博士笑嘻嘻地道:“进去吧,首领等你们很久了!”

在枪口的威胁下,我无可奈何,扶着黎明玫,跨进了车厢!我本来以

为,只要石菊能够逃脱的话,虽然黎明玫负了伤,但我们总算赢了。怎知

我将“死神”估计得太低了,他的确是天才,我们输了!

如果连石菊也未曾逃脱的话,那么我们输得更惨,简直是一败涂地了:

蔡博士坐在黎明玫的右侧,的士向前,疾驰而出,蔡博士为黎明玫把

着脉搏,不住地摇头。此际,我虽然也已自落人手,但是我却只是关怀着

黎明玫的伤势,我频频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蔡博士并不回答我,只是催司机:“快!快!”一面又自言自语道:“首

领真是了不起,他怎么立即想到,会是你们两人?”

黎明玫紧闭双目;一言不发,她的右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在蔡博士的肩头上,猛地一拍,厉声道:“黎小

姐的伤势怎么样?”蔡博士“哎”地一声,道:“不要紧,我们有着最现代

的医药设备,但几天之内,她不宜受刺激,卫先生,你还是不要动租的

好!”我听得黎明玫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心中便放下了心,反正已知道

逃不脱,也乐得先伸长了双腿,舒服地倚在车座上。

没有多久,车子便已来到了一问庙宇的面前,那是一间规模很小,门

口也很破败的小庙,我不明白何以“死神”会拣了这样一个地方,来作他

的总部。车子在庙门口停了下来,从庙中走出来了几个人,打开了车门,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有着手枪,如果我想逃脱的话,这时候到还是有机会

的。

但是不知怎地,我竞连一点逃走的意思也没有!

我不想逃,一则,是为了黎明玫伤得那样沉重,我不想她单独受“死

神”的折磨(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着这种伴随黎明玫受难的心情),二

则,石菊的下落未明,我也要去探个究竟。

两个大汉手枪指着我,两个大汉伴着黎明玫,向庙中走下,不一会,

便穿过了庙殿,庙后有几间外表看来,十分污秽破败的平房,在正中一

间的门口,已然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人。

那人站在门口的神情,极其优雅,一见到我,微微地弯了弯腰,道:

“欢迎!欢迎!”

那是“死神”!他面上的神气,带着嘲弄,我踏前一步,道:“黎小姐

受了重伤,这里能医治她的伤势么?”“死神”微微一笑,道:“卫先生,请

你进来看一看,别盲目发脾气!”

他侧身一让,我一步跨了进去,才一跨进去,我便怔了一怔。

在我的想像之中,那几间平房,外表如此破败,里面当然也是一样的

污秽,不料房子的里面,豪华得令人难以相信!四壁全都垂着紫红色天鹅

绒的推帘,几只乳白色的沙发,和大理石的咖啡几,柔和的灯光,厚厚的

地毯,比得上世界第一流的酒店!

“死神”在我跨进了房间之后,便道:“蔡博士,你先去看治黎小姐,

她……绝不准死!其他人都出去,我要和卫先生单独谈谈!”那两个押在我

后面的大汉,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死神”一伸手,道:“卫先生,请会。”我四面看了一看,坐了下来,

道:“石菊呢?”

“死神”一笑,道:“她在隔壁——但是你不用叫,这里就算有炸弹爆

炸,邻室也不会听到的!”我反手在墙上扣了扣,一听那种声音,我便知道

在天鹅绒的后面,竟是铜壁!我冷冷地道:“你打算将她们怎样?”

“死神”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她们将怎样,事实上应该由你

来决定!”

我望着他,并不开口。“死神”突然又叹了一口气,道:“卫先生,你

们三个人,虽然都在我的手中,但是你给我的打击之大,是我从来也未曾

受过的!”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语音显得更加低沉,又道:“明玫……她

竟然……唉!”

我即使是白痴,这时候,也应该看出他的心意了,我当真想不到,像

“死神”这样的一个强盗,在恋爱上竟是那样地绅土式的!

显然,他一直在爱着黎明玫,但只怕也从来未曾对黎明玫吐露过他的

心事,如今,黎明玫竞和我在一齐反对他,“重大的打击”,当然是指这件

事而言!

当下我摇摇头道:“你错了,我怎有这个能力使黎小姐反对你?”

“死神”的身子猛地欠了一欠,道:“谁?那是谁?”我沉声道:“石

菊!”“死神”立即道:“胡说,石菊根本没有和明玫见过面!”我“哈哈”

地大笑起来,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会那样愚蠢!”

“死神”呆了一呆,眼眉紧蹙着,过了一会,以探询的声音问道:“她

们……她们是姐妹?”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欲望和追求伤害了善良和感情;在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面对生活。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苦难作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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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钻石花-8

“不。是母女!”我干脆回答他。“母女!”“死神”的手杖在地毯一点,

整个人跳了起来,激动地在室内来回地走着,喃喃地道:“是母女?不!不

可能!”他又转过头来,狠狠地道:“你胡说!”

我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这时候,我算是第一次看明白了“死神”的面

目!他面上的肌肉扭曲着,金丝边的眼镜,也在微微地抖动,那是一个典

型的匪徒的脸!可是没有多久,他脸上的神色,又平静了下来,道:“那

么她的丈夫是谁?”

我摇了摇头,道:“我不详细,但石菊的确是她的女儿,你难道看不出

她们之间,是多么相似么?”

“死神”颓然地坐了下来,道:“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早就应该知道

的!”

我笑了一下,道:“关心则乱,‘死神’先生,你心中其乱如麻了!”

“死神”突然抬起头来,道:“不对,卫先生,我们不谈这些,那份地图,

你快交出来吧!”

他开门见山,陡地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来,我不由得吃了一惊。他

镇定地道:“你不必问我为什么知道,如果地图真的在银行的保险箱中,黎

明玫至少应该知道我绝不会害石菊的,你们想救石菊,我就知道石菊说谎,

面那份地图,卫先生,我被你们瞒过了一次,但我相信,此际它一定在你

的身上,我不想和你动粗,你快点交出来吧:他话说得那样彻底,我不禁

无话可答!

“死神”又道:“卫先生,你不能要求你在各方面都胜利的,快将地图

交出来,你们三个人,我可以绝对保证安全。”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三个人恢复自由,而以一幅地图去作交换,虽

然那幅地图关系着三亿美金的宝藏,但和三个人的生命相比,当然是生命

重要!

我想了片刻,道:“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是你总应该知道,我原

不是地图的主人!”

“死神”冷冷地道:“卫先生,你再拖延下去我要动粗了!”他站了起

来,伸手拉开了一幅天鹅绒的帷帘,在帷帘之后,直挺挺地站着四个人。

那四个人一望便知是西洋拳击的好手。

“死神”又踱向另一幅墙,又拉开了一幅帷帘,又有四个人贴墙而立,

那四人中,我倒有三个是相识的,那三个人,身材甚是瘦削,但却是东

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武林中人,提起“唐门伏虎掌”,很少有人不知道

的,在唐氏三兄弟旁边,是一个死样怪气的汉子,但是我不必看其他,只

看他微微鼓荡的太阳穴,,便知此人内家气功,已臻火候!本来,我还想站

了起来,但一见那八个人,我便放弃了抵抗的主意。我面上竭力装着镇定

道:“不错,地图是在我这里,但是你猜会带在身上么?”

“死神”冷冷一笑,向那八个人一挥手,八个人便一齐踏出了两步,我

厉声喝道:“唐老大,你们想与我为难么?”唐氏三兄弟猛地一怔,我已然

打横逸了出去,冲向那四名西洋拳的好手。

那四人拳风呼呼,已然各自向我击出了一拳,这四个人,我根本没有

放在心上,真气充塞间,那四拳一齐击在我的身上,但是我一俯身间,双

手连抓,已然抓住了两人的脚聒,将他们两人,直提了起来,一个转身,

正待将那两人,向“死神”直碰了过去之际,陡然之间,我觉得左腰际,

一阵劲风,袭了过来!

这一股劲风,使我立即知道,那是一流高手向我突袭,我连忙左手一

沉,想以被我提住的那个大汉,去将他挡住时,突然之间,那股劲风,竟

然已移到了我的右腰!对方的变招,如此快疾,确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

外,我还待闪避时,胸前“砰砰”又中了两拳,向下蹲了下去,在那时候,

我已然看清,向我偷袭的,正是那个死样怪气的汉子!

我身子虽然软了下来,但是抵抗能力仍然在,我百忙之中,只见“死

神”悠闲地点上了一支雪茄,那死样怪气的汉子,就在我身旁,我装着已

然完全不能动弹的神气,那汉子一伸手,向我肩头抓来,我眼看他手将要

搭到了我的肩头,倏地出手,向他的脉门抓去。

这一抓,我自以为神出鬼没,对方万难逃避得去,但是,那汉子的武

功之高,却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就在我一抓向他抓出之际,他手一缩,竞

反向我脉门抓了过来!出手如风,我的脉门已然为他抓住,整个人身不由

主地被他提了起来!而那四个大汉,则在我刚一被他提之际,各自在我的

腹部、背部、击出了几拳!

我脉门被制,势难运气消力,那四拳击得我跟前金星乱冒、几乎昏了

过去!

那四个西洋拳的高手,将我当作练拳的沙袋一样,四拳一过,此进被

退,竟又是四拳,我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出,趁着其中一人,离得我较近

时;举起腿来,便向他的小腹踢去!

那人杀猪也似地叫了一声,捧住小腹,满头大汗,痛得在地上打滚,

其余三人一见同伴吃了亏,更是大怒,狂吼一声,又待挥拳袭来。

我心中知道三拳如果再被击中的话,只怕我立即便要昏了过去,正当

我想要出言请“死神”制止他们行凶之际,“死神”已然挥动了手杖,喝

道:“住手!”那三个大汉连忙退了开去,那个阴阳怪气的汉于,一声冷笑,

一抖手,将我摔向五六尺开外的沙发上。

我简直像是软瘫在沙发上一样,除了喘气之外,别无动作。

“死神”冷冷地道:“卫先生,那幅地图,你该可以交出来了!”

我停了好了会,才道:“如果我将地图交了出来,我们三个人,是否可

以自由?”

“死神”的面上,又泛过了一丝十分痛苦的神情,道:“可以。”当然,

我知道“死神”实际上,是不肯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们的,但目前如果有自

由,则我们和他之间,便又可以见一个长短。他得到了地图之后,当然要

到科西嘉附近去的,我们可以到那里再和他周旋,这比无意义地保存地图

好得多——而且,在眼前的情形之下,地图根本是无法再保存下去的,它

虽然放在我内衫的夹层袋中,但“死神”将我击昏之后,什么东西搜不出

来?

我那时只是后悔为什么不将地图后面的那些文字,仔细地看一看,如

今当然是没有机会了。

我想了好一会,才道:“好,我可以将地图交给你,但你至少先要让石

菊和黎明玫两人,在我的面前,得到自由。”

“死神”面上毫无表情地望了我半晌,才回头吩咐道:“请黎小姐和石

小姐!”

一个大汉应声而出,没有多久,石菊已然在两个人的指押下,走了进

来,他一见到了我,先是讶然,继是忿怒,立即转过头去,不再瞧我。

“石小姐,”我叫了她一声。

“哼,”她只是从鼻子之中,冷笑了一声,算是回答。

“石小姐,”我委婉地说:“你和黎小姐两人,先离开这儿,她受了伤,

要你照顾。”

石菊倏地转过头来,眼中怒火四射,停在我的身上,忽然,她“呸”

地一声,向我啐了一口,一眼便可以看出,她对我实是鄙夷之极!”

我连忙道:“石小姐,你——”她立即道:“别说了,我以为你是可以

托付的人,谁叫我瞎了眼睛?”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死神”笑了一下,

问我:“卫无生,你认为石小姐怎样才是自由了?”

我想了一想,道:“你将她送到××酒店,取到司理的信,她就是自由

了。”那酒店,就是我住的那家,司理是我的好友。

“死神”道:“完全可以照办,先送石小姐出去!”两个大汉,又押着石

菊向外走左,来到了门口,石菊突然转过头来,狠狠地骂道:“懦夫!”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石菊的责骂,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却给了我

沉重的打击,我是懦夫么?我自问绝对不是:但石菊因为我要救她,而骂

我是懦夫!

等我再睁开眼来时,黎明玫坐在转轮椅上,被蔡博士推了进来。

她的面色,十分苍白,眼中也是了无神采,垂着头,见了我,才抬起

头来。

我望着“死神”.他虽然在竭力镇定,但是也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激荡。

“明玫,”“死神”最先开口:“我们之间的合作,算是完了。”

黎明玫牵动了嘴角,笑了一下,道:“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合作过!”

“死神”转过头去,“哈哈”一笑,道:“说得好!说得好!但愿你早日

恢复健康,蔡博士,将她送到市内最好的医生那里去。”

黎明玫的面上,现出了惊讶之神色,突然向我望来,道:“你——”

我耸了耸肩,道:“黎小姐,你先离开这里再说。”黎明玫嘴唇牵动,

像是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是却终于未曾说出来。

我转过头去,不想再说话,黎明玫又被推了出去,室中静默着,不到

半个小时,一个大汉已经带来了酒店经理的信,而一个知名的医生的收费

单据,也证明黎明玫已然脱离了“死神”的魔掌。

在这半个小时中,我调匀真气,身上的酸痛已然走了七八分,我向那

阴阳怪气的汉子,望了一眼,道:“这位朋友是谁?”

那汉于懒懒地道:“不敢,在下姓邵,名清泉。”我一听“邵清泉”三

字,不由得吃了一惊,道:“原来就是七十二路鹰爪法的唯一传人么?”

邵清泉面上神色,仍是懒洋洋地,道:“不敢,刚才这一抓,便是一式

‘苍鹰搏兔’!”我听出他言语之中,大有讥讽之意,便转头过去,向“死

神”道:“阁下确能揽致奇才异能之士,连邵先生也为阁下所用!刚才我败

在邵先生手下,但等一会,还希望向邵清泉先生一人,单独地讨教一下!”

我向邵清泉挑战,但是却向“死神”提出,当然是故意瞧不起他,邵

清泉面色,显得十分恼怒,刚才,我败在邵清泉的手下,固然是以寡敌

众之故,但是邵清泉所擅,七十二路鹰爪法,也确是非同小可的武功,这

一路武功,起自明末,一直只是单传,到了近代,除了邵清泉一人之外,

再无人识。武林相传,三湘大侠柳森严,生平只服一个,那便是邵清泉的

叔父。

邵清泉的叔父没有儿子,是以才将七十二路鹰爪法传了给他,他与他

单独对敌,实也无必胜把握!“死神”笑道:“你先将地图交了出来再说!”

我伸手入长裤的密袋之内,将尼龙袋取了出来,交给了“死神”,“死神”

接过来,才一看之下,面色立时为之一变!

“死神”的面色,在陡然之间,变得如此之难看,令我也感到莫名其

妙,我连忙仔细向他所拿着的尼龙袋一看,连我自己,也不禁为之骇然!

本来,那尼龙袋之内,还有油纸包着地图,但是此际,却换了红纸。

尚未及待我弄明白是怎样一回事,“死神”面色,更是盛怒,抛开了尼龙

袋,抽出那红纸来,我只瞧见那红纸之上,有几行字写着,“死神”看了一

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死神”喜怒无常,更令得我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只听得他道:

“卫先生,你终朝打雁,却叫雁啄了眼去哩!”我连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

“死神”将那一叠红纸,向我抛了过来,我接在手中一看,也不禁呆

了。

只见那红纸上写着两行字,道:“放得巧妙,难避我目,信手取来,且

买三日之醉,勿怪!勿怪!”下面并没有署名,却画着一个七只手的人,我

呆了半晌,陡然之际,想起在码头时,从木箱中歪斜走出,在我身上撞了

一下的那个醉汉来。

我一想起了那个醉汉,不由得“霍”地站起,顿足失声道:“神偷钱七

手!”

“死神”笑声不绝,回头向唐氏三杰道:“快去找钱七手,问他要多少

钱!”

我又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江湖之上,卧虎藏龙,能人之多,确是不可

想像,我不但败在“死神”的手中!而藏得那么妥贴,自以为万元一失的

地图,被人以空空妙手偷去,却还一点不知!

其实,如果我肯细心一点的话,应该想到那醉汉向我的一撞,并不是

无缘无故的。但是当时,我怎能想得到名驰大江南北,窃术已到六十三铃

的神钱七手,也会在新加坡?

钱七手的名字,我相信如果曾经在京、沪一带,吃过扒手饭的朋友,

一定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这一类朋友,有一些还在活动,有一些已经

“退休”了)。他是自从前清雍正年间,汉口扒手的大龙头,孟阿三之后的

唯一扒手天才。孟阿三的程度,据说达到六十六铃!

我不得不解释一下,所谓“铃”,类似日本柔道的“段”,是判别一个

扒手功夫高低的准绳,其来源是这样的:扒手在初学扒窃艺术的时候——

扒窃是一种艺术,不但要心细、胆大、眼明、手快,而更主要的还是要巧

妙地转移人家的注意力,绝不是简单的事——是先向一个木头人下手的。

这个木头人全身的关节,和活人一样,是活动的,木头人挂在半空,

穿着和常人一样的衣服,在木头人上挂着铜铃,从一枚铃起,一直挂到六

十三枚铃,而伸手在木头人的衣服内取物,没有一只铃会相碰而出声,这

种程度,便是“六十三铃。”一般的扒手,能有五铃、六铃的程度,已然是

十分了起的了。我自己因为兴越问题,曾经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练过一

个时期,不过到七铃为止,便再无进境了。当时因为节外生枝,我显得十

分尴尬,不知是否会因此而令得“死神”改变主意!

“ 死神”却满不在乎地道:“卫先生,你也可以走了!钱七手不知道他

所扒的东西,价值如此之高,我可以到手的!”

当“死神”讲这几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陡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唐氏三杰的长辈,和我的几个师长,颇有渊源,是以刚才经我一喝,

他们三人,便没有参加对我的围殴,如果我立即离击,实在仍有可能将地

图追回手中的! ”

一想及此,我心头不禁一阵紧张,正待返身而出时,邵清泉已然道:

“朋友,就这样走了么?”

我怔了一怔,道:“以后有机会,再向邵先生领教!”邵清泉冷笑了两

声,我已然走出了屋于,几个箭步间,已然出了那庙宇的正门。

我虽然已经暂时脱离了“死神”的魔爪,但是我自知处境极端危险。

但是我绝不放弃和“死神”的斗争!在庙旁,有一株极高大的金风树,

庙前人很冷清,我三手两脚,便爬到了树上。

我静静地等着,希望唐氏三兄弟带着神偷钱七手经过之际,我有便宜

可拣。

在树上,我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日头正中,尚幸这庙宇之前,极其

冷清,我才不至于被人发觉。正在我肚子又咕噜噜乱叫之际,我看到有四

个人,向庙宇门口,走了过来。

那三个穿着唐装的,我一看便认出他们是唐氏兄弟,而另一个,唐老

大和唐老二分两边扶着他,却是神不知鬼不觉,以几乎难以想像的手法,

偷了我地图的神偷钱七!

我身子一耸,正想跃下去时,他们四人,已然来到了树下。我仔细一

看,不禁怔了一怔,神偷钱七醉得人事不省,口中喃喃地,不知在讲些

什么,如果不是有两个人扶着他,他早已跌倒在地上了!

我心知唐氏三兄弟一定未曾在钱七的口中,得到任何信息,那正是我

求之不得的事,心念再转,我已然定下了以一敲三的对策,就在唐老三走

在前面,已然走过了我栖身的那棵金凤树之际,我一运劲,已然折了一根

树技在手。

然后,手一松,整个身子,便向下疾沉了下去,我在下沉之际,双腿

微曲,待到唐老二和唐老大,觉出头顶风生,有人突击之际,我双膝早已

重重地撞在他的背上,那一撞,令得他连声都未出,便自昏了过去,唐老

二连忙松开了钱七手,进指如戟,向我腰际点到,我左脚着地,右脚疾飞

而起,使了半式“鸳鸯铁腿”,唐老二正被我踢中下颚!

他下颚骨被我一脚踢得脱了臼,作声不得,向后退去,我手中树枝扬

起,已然点中了他腰际的软穴,而唐老三一个转身,看到了这等情形,不

向我迎来,却立即向庙中扑了过去!这一下,倒是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真气未曾料到唐老三会不与我对敌,而如果被他逃回庙中的话,我的计

划,便算是完了:

当下我连忙足尖一点,追了上去,举腿便扫,唐老三反手拍出了一掌,

事已至此,不行险着,焉能取胜?我身子向后一俯,唐老三的那一掌,已

然“卟”地一声,击在我的肩头!

本来,他这一掌,是无论如何击不中我的,但是我却送上给他打!

果然,唐老三一掌将我击中,他也是大感意外,不由得呆了一呆。

我拼却提上一掌,要求的就是他这一呆!就在他一呆之际,我反手便

已然扣住了他的脉门,紧接着,弃了手中的树技,在他的脑后,轻轻拍了

一掌,他“脑户穴”受震,立时昏了过去!

我将唐氏三杰,相继击倒,一个转身,挟起了神偷钱七手便走!驰出

了十来丈,才将钱七手放了下来,扶着他召了的士,回到了酒店。

当然,我知”死神”可以知道,唐氏三杰的被袭,是我的杰作,而我

回酒店来,似乎是十分不智的事,但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诸葛亮嘱咐

关羽在华容道上点起烟火,引曹操杀来,就是这个道理,“死神”未必料到

我会回酒店去的,因为我原来就是栖身于这个酒店的!他可能发动所有的

爪牙,满星洲搜寻我的下落,但一定到最后,才想这家酒店!而到他想到

的时候,我们只怕已然远走高飞了!

我来到了酒店门口,将钱七手从太平梯扶了上去,打开了我的房门。

我所住的是一间套房,我将烂醉如泥的钱七手放倒在沙发上,向浴室

走去,可是浴室的门,竞然下着锭!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道:“谁在里面?”问了两声,并未有人回答,

我正待撞了进去时,却听得浴室的门,“得”地一声,打了开来,我定晴看

时,只见石菊,裹着大毛巾,正洗完了澡!

我倒未曾想到石菊竟然未走!

石菊见到了我,神情也十分惊讶,但是惊讶的神情,立即为羞涩所代

眷,将身子一缩,道:“是你”“是我,懦夫!”我仍然心是有气。

她红着脸,道:“你能将衣服,递一递给我?”我走进房中,将她脱在

房中的衣服,一股脑儿地抓了起来,掷了给她。

石菊将浴室的门关上,不一会,又走了出来,向钱七手看了一眼,道:

“他是谁?”

我将钱七手扶了起来,向浴室中走去,道:“那幅地图在何处,只有他

知道!”

石菊奇道:“那怎么会?”

我将钱七手放在浴缸中,扭开了花洒,冷水没头没脑地淋在他的身上,

钱七手左右闪避着,不一会,便大叫着坐了起来,抖了抖头,道:“这算什

么?”

我又将他提了出来,道:“钱七手,你可还认得我么?”

钱七手定着眼,向我瞧了一会,突然伸手在我肩上拍了一拍,道:“认

得!认得!”我连忙退了一步,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嘻嘻笑着,摊

开手来,我的一只皮包,已然在他的掌心!

这一下犹如魔术般的盗窃手法,令得石菊大为惊讶,我回头道:“石小

姐,你明白了?”石菊的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道:“我明白了,卫大哥,

我……错怪了你!”我反倒笑了出来,道:“石小姐,我并没有错怪你的意

思!”

石菊抬起头来,水灵灵的眼珠望着我,好半晌不说话,我也不禁给她

望得有些情迷意乱起来,但不知怎么,在那时候,我却忽然又想起了黎明

玫来!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在钱七手的手中,接过了皮包,道:“七叔,我从

小就久仰了,我的师父,扬州疯丐,和你也有些渊源的!”

钱七手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倒很对不起了!”我立即道:“闲话少

说,你取去的东西呢?”钱七手道:“那东西,我……脱手了!”

我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你已经出手了?卖了多少钱?”

钱七手从口袋中模出了几张一百元面额的美金来,数了一数,道:“七

百美金,卖得不错吧!”我和石菊两人听了,相顾失色。

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当真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我顿了顿足,道:

“你将东西卖给谁了?”钱七手摇头道:“卫先生,你知道我们的规矩,那是

不能说的、我取了你的东西,不好意思得很,但那些破布,未必有什么用

处,七百美金,我给了你吧!”

我几乎是在大声叫嚷:“破布,没有用处?你这傻瓜,这破布上,关系

着三亿美金!可以令你住在金子铸成的房子中!”

钱七手显然吓得呆了,他的嘴辰颤抖着,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欲望和追求伤害了善良和感情;在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面对生活。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苦难作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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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钻石花-9

五、藏宝图的波折





我将他推倒在床上,面色铁青,石菊向我摆了摆手,走向前去,道:

“七叔,那些东西,你卖给谁了,快说出来吧!”

钱七手瞪大着眼睛,一声不出,石菊叹了一口气,道:“七叔,你如果

不讲出来,我只怕活不了,你救救我吧!”

钱七手呆了半晌,才道:“那些东西,卖给一个外国人了!”我连忙问

道:“那外国人是怎样的?钱七手道:“我也不很详细,看他的样子,像是

游客,我在街边,将袋拆了开来,正在细看间,那外国人从对面马路穿了

过来,将他口袋中的美金,全都取了出来,取过了那块破布,便走了开去,

我几乎当他是神经病!”

我向石菊望了一眼,道:“那外国人是什么样子的?”

钱七手昂起头来,想了一想,道:“大约四二十上下年纪,个子不高,

限睛三角,很凶,嗅,是了,他手臂上,像是刺过花之后,又除去,有着

很难看的疤痕!”

“得了,”我挥了挥手:“你去吧,你可得小心些,‘死神’正在找你

哩!”

钱七手的面色微变,道:“也是为了这件事么?”我点了点头,道:“不

错!”’他呆了半晌,就走了出去,石菊连忙问我:“卫先生,我们怎么办?”

我在屋内踱着方步,并不回答。

石菊又问道:“卫先生——”我站定了脚步,道:“石小姐,我们先要

去找这个外国人!他手臂上有着刺过字又除去的痕迹,我疑心他以前是德

国的秘密警察,更可能就是当年曾经参加藏宝的人!”

石菊像是怀疑地望着我,显然,她以为我的论断,太缺乏根据。

但是我作出这样的推论,倒不是偶然的。因为根据钱七手的叙述,那

个“外国游客”,是在对街走过来,向他购买那幅地图的。

他如果不是深知那幅地图的来历的人,这样的一片破布,只怕送给他

也不要!

这个“外国游客”,是当年参加藏宝的一份子,说不定他正是得到了线

索,知道这幅地图,流落到了远东,因此才特地前来寻找的!

我本来想问一问,当年隆美尔的宝藏地图,如何会到得石菊他们的手

中,但我知道这其中,一定包含着一个极其曲折的故事,时间不许可我们

在酒店中长耽下去,我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应用的东西,道:“石小姐,我们

先去见你的母亲再说!”

石菊听了,猛地震了一震,道:“我妈在新加坡么?”

我顺口答道:“是,她是和我一起搭飞机来星加坡的,在码头上救你,

被死神一枪打中,受了伤的就是她!”石菊摇了摇头,道:“卫先生,你别

和我开玩笑。”我不禁怔了一怔,道:“谁和你开玩笑?”

石菊立即道:“我妈还在西康,不要说她绝不会出来,就算出来,她也

无法在码头上和人动手,她双腿早已风瘫了!”

我呆了一会,立即想起黎明玫的话来,黎明玫曾说:“连她也不知道有

我这样的一个母亲!”

我连忙问道:“石小姐,你说的是谁?”石菊莫名其妙,道:“是我妈

啊!”我又紧问一句:“那令尊又是什么人?”

石菊道:“你还不知道么?我爹就是石轩亭。”

“石轩亭!”我几乎叫了出来,“就是北太极门的掌门人?”

石菊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看了看手表,我们离开“死神”的大

本营,已然将近一个小时了,我们必须及早离开这里。

我连忙道:“石小姐,闲话少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一个人!”石菊问

道:“那你刚才说什么我的母亲,那又是什么意思?”

我道:“你见到了那个人,就可以明白了!”石菊满面疑惑之色,我和

他两个人,从酒店的后门,走了出去,没有多久,已经来到了那著名的医

生的医务所中。这里并不是一个医院,而是一所很雅致的三层小洋房,每

一层,只有一张病床。

我走了进去,向询问处的护士,问起黎明玫来,那护士却回答道:“没

有这个人。”

我着实吃了一惊,道:“她来这里,还不到两个小时!”那护士笑了笑,

道:“我们这里三个病人,全是男性的!”

我连忙取出这个医务所的收费单据来,道:“这就是,曾经来过这里的

证据!”那护士看了一眼,笑道:“这种单据,我们以前发现,一个性蔡的

医生曾用来作弊,以后我们就不用了!”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石菊是送到了酒店,但黎明玫,只怕压根儿

未曾出过“死神”的巢穴,一切全是蔡博士的把戏!

我不禁呆在询问处的窗口,不知怎么才好。直到石菊轻轻地推了推我,

我才勉强向那位护士,笑了一笑,走了出来。

石菊一面和我走出去,一面问道:“卫先生,你刚才提起黎明玫的名

字,这个名字我是知道的!”我道:“你知道她一点什么?”

石菊的面上,现出一个不屑的神色,道:“她是一个叛徒!”

我立即道:“那是谁告诉你的?”石菊道:“北太极门中人,全都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道:“不论你说她是什么,我定要设法救她出来!”

石菊突然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望着我,好一会,她才低声道:“她

……对你那么重要?”

我呆了一呆,和黎明玫在一起的情形,一幕一幕,涌上我的心头,石

菊的话,我觉得非常难以回答,那就像黎明改问我:“你为什么吻我?”的

时候一样。

我在荒岛上和石菊相遇,对她的印象,一直很深,但不知怎地,在见

到了黎明玫之后,石菊的印象,便被黎明玫所代替了!

我的思路被石菊的话打断,她的声音很大,道:“卫先生,你还没有回

答我的话哩!”

我“嗅”地一声,道:“你说什么?”

石菊一直望着我,好一会她才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说什么。”

陡然之间,我明白了石菊的心意!少女的心事,本来是最难料的,但

是在那一瞬间,我料到了石菊的心意!如果不是我又认识了黎明玫的话,

我此际一定会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大家无言相对,但事实却比任何语言

所能表达的更能交换心意。

但是黎明玫……我一想起了她,就觉得心头一阵烦乱,我只是装着不

懂,道:“你不必去冒这个险了!”

石菊的面色,微微一变,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时,我们正走在

一条颇为冷僻的道路上,我连忙加快脚步,穿出了这条马路,才道:“我要

再回到死神那里去!”石菊呆了半晌,道:“你要去,我和你一齐去!要不

然,谁也别去!”

我想不到石菊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忙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地图

还在那个‘外国游客’的身上,你难道就不设法找到他,去取回来么?”石

菊苦笑了一下,道:“不管它,如今,你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你要讨

厌我的话,我还是一样。”

我望了她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你去了,多一个人危险,实在是非

常愚蠢的事情!”石菊幽幽地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都是十

分愚蠢的!”

我听了她这句语含双关的话,反倒变成了无话可说,我们默默地向前

走着,这时,已然是午夜时分了,突然,我看到钱七手迎面走了过来,他

塞了一张字条在我的手中,又匆匆走了开去。

我对着路灯,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死神在椰林夜总会,那外

国人也在!”

我将字条递给了石菊,石菊连亿道:“我们去!”这时,我们又经过了

一条僻静的街道,突然之间,石菊停住了脚步。

我正想问她为什么时,连我自己,也陡地停了下来,在前面的一支路

好,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面,有着一个人!

也就是说,在电灯柱上,正有一个人伏着,在等着我们!

我们两人,并没有停留多久,我诈作取出了一支烟,点着了火,我们

暗中使一个眼色,各自会意,仍然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才走出了丈许,便来到了那条电灯柱的下面,就在这时,陡然之

间,觉出头顶生出了阵劲风,我们两人,早已有了准备,劲风甫生,我们

两人,已然一齐向外跨出了两步,果然一个人正在半空,我们立即各自向

他,发出了一掌!

这一下,我们将计就计,这两掌去势极快,那人凌空一个翻身,向后

倒去,我们又立即赶前一步,第二掌又已击出!

那人躲开了我的第一掌,第二掌却再也躲不过去,“砰砰”两声,击得

他身子向外,疾翻了出去。但是那人的身手,却是异常地矫捷,只见他身

子一倒地,手在地上一按,又已站直!

对着灯光,我停睛一看间,便嘿嘿冷笑,道:“我当暗施偷袭的是谁,

原来是邵朋友!”

邵清泉满面怒容,道:“以二敌一,算是什么好汉!”我立即狠狠的回

敬他:“以八敌一,才是好汉哩!”邵清泉向前跨出两步,我向石菊一挥手,

道:“石小姐,你让开!”

石菊后退了几步,道:“卫先生,我们可必节外生枝?”

我并未回头,只是道:“你千万别加入动手!”邵清泉趁我正是讲话之

际,身形一矮,已然向前面直掠了过来!

我早巳看出他眼珠乱动,其意不善,他才一向前掠出,五指如钩,向

我腰际抓到之际,我一拧腰间,避开了他的一,当头一掌,击了下去,同

时,左脚一伸一勾,袭向他的下盘!

邵清泉也确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这一掌一勾合使,称之为“上天入

地”,乃是极其精奥的招式,但邵清泉在一个翻身间,竟然已避了开去,五

指收合间,反抓我右手的手腕!

这一下变化,充分显示了七十二路鹰爪法的妙处,变招迅疾,出手狠

辣,只要稍为退后一刻,他便立即可以由守而攻,反败为胜!

我的心知若是不施妙着,难以取胜,更难以报刚才的一败之仇,因此

早已有了准备,邵清泉一抓才抓到,我陡然之间,身形一矮!

我身形在这样的时间,突然向下一矮,看来是极为不智的,邵清泉在

略一扬手问,便可以抓住我的肩头,但我也正是要他如此!

果然,我身子才一向下蹲去,肩头上一阵剧痛,已然被邵清泉抓住!

但也就在邵清泉得意的笑声,刚一出口之际,我双手已然一齐重重击

在他的胸腹之上!

这两掌,我因为恨他为虎作张,实是武林的败类,因此用的力道也十

分重,邵清泉笑声未毕,便自闷哼一声,身子连摇间,五指松了开来,向

下“砰”地倒了下去,面色惨白,道:“好……好……”

我拍了拍双手,道:“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要找我,不妨来椰林夜总

会,你的主子,也在那里!”我说着,作了一个极其鄙夷不屑的神情,便和

石菊走了开去,由得他在地上呻吟。

石菊和我走了三四分钟,才开口道:“刚才,我几乎以为你要输了!”

我听出在这句极其普通的话中,石菊实在是蕴藏着极其浓厚的感情,

我只得仍然装作不知道,顺口答道:“那绝不至于!”

石菊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多久,我们已然来到了椰林夜总会的门口。

才到门口,我便看到唐氏三杰,正在附近巡逻,他们三人一见了我,

显然地吃了一惊,但不等他们有任何行动,我已然快步地来到了他们的面

前,道:“不必慌,我正是去见你们主人的!”

唐氏三杰面有难色,唐老二嚅嚅道:“卫……大哥,我们也是不得已!”

“哼,”我冷笑了一声,“别解释,你们喜欢作什么,与我什么相干?”

唐老二“唉”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是我们自己不好,我们在一

家俱乐部赌输了,欠下了他的钱,现在,越陷越深了!”

我听出他们三人,实是天良未泯,和“死神”在一起,干罪恶的勾当,

也不是他们的本意,我想了一想,低声问道:“黎小姐在什么地方,你们可

知道么?”唐氏三兄弟摇了摇头。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膊,道:“我以后或许有请你们帮忙的地方!”他们

三人一齐道:“我们一定效劳!”我退了开来,挽住石菊的手臂,像是一对

情侣那样地跨进了椰林夜总会。夜总会内的光线很暗,客人也很多,一时

之间,也不知道“死神”在什么地方。

我刚想站定脚步,观察一下时,夜总会的领班,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

麓,很有礼貌地说:“卫先生,石小姐,那位先生,请你们过去!”

我和石菊互望了一眼,向领班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远离舞池的一

张桌子上,“死神”靠着椅背,正在优闲地喷着烟圈。

在他的两旁,坐着两个打手,我立即向前走去,石菊跟在我的后面,

我们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死神”微微地笑着,道:“卫先生,幸而我保留了一张皇牌!”

我冷冷地道:“无耻之徒,你那张皇牌,更其无耻!”“死神”颔了颔

首,道:“说得对,这世界,要活下去,就得无耻些,你卫先生何尝不然?”

我霍地站了起来,“死神”冷静地道:“卫先生,我知道你不会在公共

场所动武,更不会不顾及黎小姐的安全的!”

我望了他半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是我终于隐忍了下去。又坐

了下来。

“死神”仍然保持着他那种优雅的微笑,道:“卫先生和石小姐来到这

里当然是又见过钱七手了?这扒手,他到也有‘商业道德’,绝不肯将地

图的去处,讲给我听,但是我相信他是已经讲给你们听了的?”

“没有。”我毫不考虑地回答。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石菊突然以她那清脆的嗓音,十分坚决地回答,

道:“是的!”

我立即回过头去望着她,她却绝不望我。“死神”哈哈一笑,道:“有

趣,石小姐究竟是主人,我是应该问石小姐的!”

石菊冷冷地道:“你说得对!”“死神”的身子欠了欠:“那地图在什么

地方?”

石菊冷冷地道:“你得先告诉我,黎明玫小姐在什么地方!”“死神”仰

起了头,徐徐地喷着香烟,并不回答,这时候,乐队奏起了近乎疯狂的摇

摆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是一个有灵有

性的人也似地扭动着他们因为扭动而显得丑恶之极的躯体。

我在思索着对策,思索着何以石菊竟会立即承认,她知道地图的下落。

到了乐曲奏得最疯狂的时候,“死神”才道:“石小姐,你这是什么意

思?”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欲望和追求伤害了善良和感情;在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面对生活。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苦难作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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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钻石花-10

“很简单,黎小姐在那里,我便告诉你要知道的事情!”

“死神”的面色很阴沉,道:“石小姐,你叫我如何去相信一个曾经撤

过一次谎的人,而这人又是年轻美丽的小姐呢?”

石菊美丽的脸庞,立即红了起来,呆了半晌,才道:“你这次可以相信

我:”

“死神”道:“凭什么?”石菊望了我一眼,道:“因为他爱黎小姐,所

以……所以……我们必须将黎小姐救出来!”

霎时之间,我已然完全明白石菊的意思了,这个成熟得太过分了些的

少女!

我早已听出,在我提到黎明玫的时候,她都有那样难以言喻的幽怨。

我也早已看出,石菊对我,已然产生了少女式的,幻想多于现实的那种感

情。

如今,她显然是将自己,假设了一个三角恋爱的局面,又将自己当做

一出爱情悲剧的主角,而此际,她分明是在进行着“伟大”的行为!

我不禁为着石菊的行动,而感到啼笑皆非,不等“死神”回答,便道:

“石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了!”石菊道:“我正是不再胡思乱想,是以才这样

的。”我提高了声音:“你没有了地图,如何交代?”石菊突然尖笑了两声,

道:“卫先生,要是你没有了黎小姐的话,又怎样?”

我还想再说什么,“死神”已然挥手道:“不必争了,石小姐,你要的

人,很安全,伤势也有进展,你提的条件,我无法答应。”

“死神”在讲这几句话的时候,显得他的神态,十分疲倦。

讲完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手支额,道:“石小姐,你可以相

信我,我刚才还向她,道出了我藏在心中,多年来想讲而未讲的话,我向

她求婚,她也已经答应我了。”

我一听得这句话,顿时怒气上冲,“叭”地一掌,击在桌子上,桌子上

的酒瓶酒杯,全都跳了起来,“乒乓”声中,成了碎片!

夜总会中,所有的人,全都转过头,向我们这一桌上望来。

我大声地叫道:“胡说!”

“死神”并不理会我,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对奔了过来的两个侍者说:

这位先生醉了,将他送回家去吧!”两个侍者向我走了过来,我双臂一振

间,他们已然向外直跌了出去!

人众中传来妇女的尖叫声,和有人高叫“快报警”的声音。

本来,我最不愿意将自己和警方联系在一起,但此际,我却不顾一切

地掀翻了桌子,向“死神”扑了过去!“死神”的一条腿虽然是木腿,但是

他的行动,却十分灵活,在我一向他扦出之际,他身子向后一缩,已然避

了开去。

而那两个打手,则在此际,向我迎了上来。我只觉眼前人影幢幢,但

我事实上,什么人也看不清,只是依稀看到黎明玫的倩影,但是她又离得

我那么远,我必须冲过隔离着我们的许多人,才能来到她的面前。

我拼命地挥动着拳头。将拦在我面前的人,纷纷击倒,我根本认不清

他们是谁,我只是痛击着在我周围的人,我已然在半疯狂的状态之中,但

在那时候,我心底深处,却很明白。明白石菊刚才所讲的,并没有错,我

的确对黎明玫有异样的感情!

没有多久,警车的“呜呜”声,和警笛的“哗哗”声,已然传了过来,

而我仍然没有走避的意思,我将夜总会中的阵设,一件一件地捣烂着,直

到突然有人,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在我的后颈上,重重地击了一下,

我才整个人软了下来!

这时候,尖叫声,警笛声,已然乱成一片,而我才发现,眼前漆也似

黑,夜总合中,本来已是十分黯淡的灯光,已然全都熄灭了!

我还想挣扎,但是却被人紧紧地拿住了腰间的软穴,向外迅速地拖去,

没有多久,眼前已然有了亮光。

我仔细一看,我已然被一个人抓着,从夜总侍的边门处,才发现将我

抓住拖了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石菊!

我腰间的软穴,被她紧紧地抓住,想要挣也挣不脱,我只得大声地叫

道:“放开我!”

石菊冷冷地道:“你还想惹麻烦么,你?你和我,都不是受警方欢迎的

物!”我狠狠地道;“快放开我,不管什么麻烦,都是由我来承当的,你

算是什么?来干涉我的行动?”

在谈谈的路灯照耀下,我见到石菊的脸色“唰”地变得异样的苍白!

我的话,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我也知道,我的话是刺伤了她的心,

但是那时候,我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要找到“死神”,我要见黎明玫,

问她,“死神”所说的,是否是事实!

石菊的身形,陡地停了下来,她木然地望着我,抓住我腰际的五指,

也不由自主地一松,我一觉出腰际一松,立即一个转身,又反向椰林夜总

会扑了过去,但是我只向前扑出了一步,背后“当”地一声,如同被千斤

重的铁锤,击了一下一样,跟前金星乱冒,身形一晃间,便已然跌倒在地!

在我将倒未倒之际,我心知这一击,如此沉重,如果不是内家功力,

极有火候的人,绝难发出,而这条小巷之中,除了石菊以外,又别无旁人,

也就是说,这一击,是她所发的!

我想要大声叫嚷,喝问她为什么对我这样的重手,但是一句话未曾叫

出来,我已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等到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十分黯淡。

我仔细看了一看,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只小艇之上,而那只小艇,却

在海面荡漾着!在心中陡地吃了一惊。想要欠身坐起来,但霎时之间、我

呆住了!艇上不止我一个人,在我的身旁,石菊正坐在一叠麻袋上。她双

手托着面腮,眼光对准了我,但是看她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在望着我,月

光和海水的反光,使我能够很清楚地看清她秀丽的脸颊,也看清她正大颗

大阳地向下跌着眼泪,好一会,她才略赂动了一下,道:“卫……大哥,你

恨我么?”

我回头一看,新加坡的灯火,已然离得很远,我的正向大海飘去!

我着实吃了一惊,道:“石菊,你想作什么?”石菊叹了一口气,道:

不作什么,我只想清醒一下!”我一俯身,抢过船桨,将小艇向新加坡划

去,石菊又幽幽地道:“卫大哥,我……我在你的心中,当真一点地位也没

有么?”我用力地划着桨,并不去回答她,石菊又一字不漏地问了一遍。

我仍然划着桨.但却答道:“石小姐。你还年轻,你会遇到爱称的人

的!石菊突然冷笑了几声,笑声十分冷峻,道:“当然有爱我的人,不知多

少人,对我讲尽了甜言蜜语,但转眼之间,就什么都忘了!”

我听出她的语意之中,似有所指,我立即想起了她和黄俊,在那荒岛

上见面的情形来,我立即道:“石小姐,你根本未曾爱过黄俊,何必为此多

生伤感呢?”石菊道:“可是我现在,的确爱上一个人了!”

我咽了口唾沫,回过头来,道:“石小姐,你听我说,我现在需要帮

助,更需要你的帮助,你肯不肯帮助我?”

石菊凝视了我半响,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向另一柄船桨一指,道:“那你就先用这捅桨,将小艇快些划近岸

去!”

“去救黎明玫?”她的声调十分由怨。

“是的,去救她,不但对我重要,对你也重要,她是你的母亲!”

石菊陡然地呆住了,她失常地大笑起来,笑声又陡然地中止,道:“我

已然答应帮助你了,你不必再说什么神话的!”

她在说那两句话的时候,面上虽然仍然带着笑容,但是却又流下泪

来!”

我不再多说什么,此时多说,也是枉然的。我和石菊两人,用力地划

着桨,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已然上了岸,这时候,已然是凌晨四时了。

一上了岸冷清清地,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我向一辆汽车奔去,一掌

击破了车窗玻璃,将车窗门打开,钻进了车厢,石菊紧跟了进来,我以汽

车百合匙打着了火,一踏油门,车子便向前疾驰而出!

驶出了没有多远,我已然认得了道路,汽车风驰电掣,在转弯的时候,

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几分钟后,我们已然停在那破庙前面。

我和石菊,跃下了汽车,身形一隐,已然隐在庙墙之下。我低声道:

“我们一见人,便夺枪!”

石菊点了点头,足尖点处,我们两人,便已然翻过了庙墙,一连几个

起伏,已然来到了那儿间外表破败的屋子面前。

我一到屋前,便狠狠一拳,向大门击出!

我已然知道这间屋子是有铜板作为墙壁的,一拳之力,可能不能震动

分毫,我之所以出拳击向大门,完全是想惊动“死神”!

可是,我这一拳,却未曾击中任何实物:大门在我拳出如风之际,打

了开来!一拳击空,用的力道太大,一个踉跄,扑了过去,百忙之间,我

只觉得眼前一亮,身旁一个人影,我也不及去考虑其它,反手一抓,便已

然将那人抓住!

同时,我已然看到那人,腰际有一柄佩枪,我以极快的手法,将他腰

际的佩枪,摘了下来,将那人推出丈许,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来。就在那

时候,我听得身后,石菊“叼”地叫了一声,而我也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我呆住了!整个地呆住了!

屋内的布置陈设,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一样,沙发上,墙角上,

也坐满了人,但是却并不是我想像之中的“死神”和他的同党。

屋中坐的、站的,全是皮靴发亮,制服煌然,全副配备的警官和警察!

而我刚才,正是从一个警察的腰际,夺下了一枝手枪。

我呆了半晌,将枪抛在地毯上,回头看时,身后已然全被警察围住。

我向石菊苦笑了一下,一个警官向他的属下,挥了挥手,我和石菊两

人,被拥上了警车。我们两人一点也没有反抗,因为反抗也没有用处。

警官起初以为我们是“死神”的同党,因为警方在夜总会出事之后不

久,突然接到密告,道出了“死神”活动的大本营,因此,大批高明警官,

将附近包围得水泄不通,而我和石菊两人,却恰在此际,去自投罗网!

我当然知道,那去告密的,就是“死神”自己。这个大本营,“死神”

虽然花了不少心血去布置,但是在我到过以后,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

毅然舍弃这个大本营,而给我惹来麻烦,是聪明之极的举动!

依靠了我的有名望的律师的保释,我总算没有被当作是“死神”的同

党来判罪。

但是,“擅自驾驶他人汽车”一罪,却是逃不了的,交保候审,被判罚

款,警方仍然相信我和“死神”有着不寻常的纠葛,便衣探员徘徊在酒店

的周围。我和石菊两人,足足有一个星期不得自由行动。

在这一个星期中,我们什么事也不能做:不能追寻“死神”的下落,

不能追寻那个“外国游客”的下落,只是因在酒店之中。

“死神”这一手花招之妙,直到如今,我回想起来,也不禁佩服。

在这一个星期中,我只是不断地在室中,来回地踱着方步,而石菊,

则只是坐在屋角的一张沙发上,用她那么忧郁的大眼睛,向我望着。

我们两人,很少说话,简直是不交谈,等到我和她,一齐从法庭中出

来之后,回到酒店,我已然计划展开新的行动,我们准备分头行事,由我

去探索“死神”的行踪(我相信他仍在新加坡),而由石菊去寻访那个“外

国游客”(如果他还没有离开新加坡的话)。

我们刚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两位高级警官,忽然陪着一个头发已然

灰白,有着钢铁一样眼珠的外国人,到酒店来找我。

那两个高级警官,正是在“死神”的大本营中,将我送上警车的那两

个,他们很客气,尤其是那个外国人,一见我,就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虽然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他。高级警官介绍了那中年人的身份,我不由得心

中暗自吃了一惊。

这是一位在国际管察组织中,有着极高地位的人,他的地位之高,到

了这样的程度!如果他不是在国际警察中担任重要职务的话,他足可以出

任一个大国的警察总监之职。我当然不便说出他的真姓名,我不妨称他为

纳尔逊先生。

纳尔逊先生开门见山:“卫先生,国际警方,希望你的帮助!”

我考虑了没有多久,在目前的情形下,我的确也需要和警方合作,因

为这对于使我能和黎明玫谋面一事有利。我于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纳尔逊先生又道:“现在,我们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远在意大利的著

名凶党黑手党,也已然和‘死神’取得了联络,卫先生,你能告诉我吗?”

我一听得“死神”已然和“黑手党”取得了联络,不由得吃了一惊。

“黑手党”是意大利最大的匪徒组织,“死神”和黑手党联络,当然和

宝藏有关!

我正想回答时,却看到石菊站了起来,走向窗口,她的脚步声很奇特,

那是康巴人的鼓语:绝不能说!我只得道:“我不知道!”

纳尔逊先生的眼睛中,闪耀着精钢也似坚强的光辉,道:“卫先生,你

知道的!”

他的态度,令得我十分不满,我重复了一句,道:“我不知道。”

纳尔逊先生雄了摊手,道:“好,还有一些私人问题,不知道卫先生肯

不肯回答?”

我打醒了精神,道:“请说。”

纳尔逊先生道:“你和‘死神’的纠葛,究竟是因何而起的?”

我沉吟未答间,他已然又道:“金钱?女人?还是为了正义?”

在讲到“为了正义”这四个字时,他的态度,很明显地是在嘲弄!我

站了起来,道:“很抱歉,我都没有办法回答!先生,‘死神’现在在什么

地方,你们可有情报么?”

纳尔逊先生摇了摇头,道:“卫先生,你和我们抱不合作的态度,我们

当然也没有法子和你合作!”

好厉害的人物!我心中暗道。纳尔逊和那两个警官,站了起来,准备

告辞,我踏前一步,低声道:“如果我想见你,怎样和你联络?”

纳尔逊向那两个警官一指,道:“你可以先找他们,再找我!”

我弯腰送客,他们走了之后,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本来,我以为可

以得到黎明玫的下落,但这个希望,又落空了!

我怔怔地坐着,脑中一片空白,一点计策也没有!

石菊轻轻地来到了我的身边,道:“卫大哥,如果尽我们两人的力量,

尚不能找到黎明玫下落的话,我答应你将我们和死神争执,是为了隆美尔

宝藏这件事,讲给纳尔逊听。”

我苦笑了一下,道:“这也是没有用的,纳尔逊他们,一样不知道死神

的下落。”

石菊道:“那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到意大利去,在宝藏附近的地

方,等着他们!”我一听她的话,立即一跃而起!

到意大利去!这是最好的主意!不论有没有宝藏地图,一切想要得到

宝藏的人,都将会不约而同地在意大利集合!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欲望和追求伤害了善良和感情;在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的面对生活。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以苦难作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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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钻石花-11

六、黑手党的加入





“你有护照么?”我立即问。

“有,”石菊答道:“我有尼泊尔的护照。”“我们立即去订机票,到意大

利去!”我几乎是叫了出来!

当然,我并不是放弃和黎明玫谋面的意图,而是我想到。“死神”定免

不了意大利之行,而不管“死神”和黎明玫之间的事,是否如“死神”所

言,“死神”一定会带着黎明玫一齐去的。

我相信“死神”是在胡说,黎明玫绝不会答应嫁给他的,而“死神”

想要控制黎明攻,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要控制黎明玫,便必须将黎明

玫带在身边!

接下来的两天中,我们仍悉心查访“死神”和那个得到了宝图的“外

国游客”的下落,但是却一无所得。在我们行动间,好几次发现有人跟踪。

跟踪我们的人,是“死神”手下,还是纳尔逊派出的,我们也不得而

知。

我们订好了飞往罗马的机票,这是一个无法秘密的行程,我们索性不

加任何化装。便到了机场。

在候机室中,石菊显得十分激动,她低声道:“卫大哥,如果我们在争

夺之中,终于得到了宝藏的话,我还要请你帮忙,帮我运回去。”

那时候,我根本不去考虑石菊他们,也就是为数甚多的北太极门弟子,

是隐居在什么地方,更不考虑他们要了那么巨大的一笔宝藏,有什么用处,

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我只是问道,“那幅藏宝地图,是如何会到你们手中

的?”

石菊道:“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我有一个师叔,早年参加了苏联红

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隶属于最早攻入柏林的那连人中。这张宝

图,是他和一个秘密警察官长,肉搏之后得到的,事隔多年,他才回到中

国来。你知道,那时候,中国的情形。已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我爹带着

门下弟子,一直向南移,到了那个山谷之中,定居了下来。起先,我们之

间没有人取出来,也没有人识得那地图下的德文,后来,我和黄俊,到印

度去求学,学了德文,才知道究竟,爹最先派黄俊去意大利,但是他去了

将近一年,仍是一点信息也没有,我才又出了山谷,却不知怎地。风声已

然泄露,我为‘死神,追踪,又在那荒岛中,遇到了他!”

她一口气讲到这里,才停了一停。

我心中不禁大是狐疑,道:“照这样的情形看来,宝藏应该已然被发现

了!”

石菊睁大眼睛望着我,我将我发现黄俊,将一颗一颗钻石,抛入海中

豹经过,约略说了一遍。

石菊道:“那一袋钻石,已然落入了‘死神’的手中,黄俊如果已然发

现了宝藏,他……莫非是戏弄我们?”

我想了一想,道:“那倒也不,因为他也急于要得到藏宝地图!”我们

两人商议了片刻,不得要领。扩音机中,已然在催促我们人间;我和石菊

站了起来,走向闸口。正当我们两人排除进闸之际,突然有—个人,塞了

一封信在我手中!

那人一将信塞到我的手中,便立即在入众之中消失不见了,我虽然立

即抬起头来寻找他,但是却也已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我呆了一呆,连忙和石菊两人,退出了行列,将信封撕开,只见信笺

写着两行娟秀字迹:“卫,不要到意大利,不要去,无论如何不要去。”

我的手不禁簌簌地发抖,石菊也已然看到了信的内容,她一声不出。

好一会,闸口已然没有人了,空中小姐在等着我们两人。

“我将信捏成了一团,挽着石菊的手臂,大踏步进入了闸口!



黎明玫的信中,虽然只是短短的几行字,但是词意之恳切,令得我几

乎不想上飞机。然而这封信,一定是几日前已然写好了的,这时候,“死

神”和黎明玫,一定不在新加坡了!

这是“死神”要留我在新加坡的一着棋子!

我当时,以为自己的估计,是绝对准确的,事后,证明了我估计的错

误,事后的事,我自然会详细地记述下来,此处不说。

三天之后,我和石菊,已然由罗马辗转到了科西嘉岛的北端,巴斯契

亚镇上。

巴斯契亚镇是一个渔港,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法国经济的复兴,可以

说很快,但是在科西嘉岛上,却是不容易见到,这个小镇,显得十分贫困

和乏味。

我们一到,便以一个搜集海洋生物标本的中国学者,和他的女秘书的

姿态,在镇中心一家唤做“银鱼”的旅馆中,住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罗马订购的最新型的潜水工具,也已然运到了。

一连两天,我和石菊,只是在沿海观察地形,并且,租妥了一艘性能

十分好的快艇。两天来,我们似乎没有发现有什么人也对宝藏发生兴趣。

巴斯契亚镇上,也似乎都知道来了两个对海洋生物有兴趣的中国人。

第三天,正是我们准备出海一行,根据我对藏宝图所留下的印象,到

那附近去考察一番的日子。但是在前一晚上,却发生了事故。

那一天晚上,晚饭之后,我和石菊两人,步出小镇,沿着公路,慢慢

地踱着,我们无心欣赏美丽的落日余晖,只是讨论着明日出海的行动。

突然问,两辆摩托车,飞快地在我们的身旁掠过,并在我们的面前,

停了下来。两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科西嘉人,跃下摩托车,向我们走

来。

我和石菊连忙站定,那两人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开了嘴露出了一口

白森森的牙齿,其中一个向石菊吹了一下口哨。

“先生们,”我以法语说:“有什么指教?”

那两人转向我望来,其中一个道:“我们是马非亚的人,你知道么?”

我从来也未曾到过巴斯契亚,也不知道“马非亚”是什么人。

当下,我只是沉住了气,道:“马非亚是什么人?”那两人哈哈大笑起

来,道:“来到了巴斯契亚,却不知道马非亚是什么人?马非亚是可以令得

体在海底休息上几年的人!”

我报以一笑,道:“先生,这算是恐吓么?”

大约是我的态度,出奇的镇定,这两个大汉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和石菊只是微笑地望着他们,他们的面色,突然又变得十分狞厉,

狠狠地道:“马非亚是大亨,你们知道不?他要你们去见他!”

“大亨?”我双手交叉,体态优闲,“什么样的大亨,像阿尔卡那样的?”

那两个大汉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那样地恼怒,拳头疾挥,一拳击向我

的下颔,一拳击向我的小肚。我一直在微笑着,这样的打手,怎会放在我

的眼中?我伸手在一个大汉的肘部“尺泽穴”,轻轻一弹,那人的手臂,突

然一弯,“砰”地一拳,已然击在他同伴的面颊之上,将那人击得一个踉

跄!

那人的口中,爆出一连串最粗俗的骂人话,瞪着打他的同伴,另一人

则不知所措地睁大着眼睛,我仍然微笑着,道:“马非亚在什么地方,他既

然找到了我,我也很想见他。”

那两个大汉怒吼一声,重又凶猛地向我扑了过来。这一次,我只是身

子向前一冲,在他们两人之间穿了过去,左右双手,在他们的腰际一抓,

那两人便杀猪也似地大叫起来,结结实实地跌倒在地!

这一下,他们腰间的软穴,被我重重地提了一下,跌倒在地之后,一

时之间,哪里爬得起来,我一俯身,在他们的后袋中,抽出了两柄利斧,

将锋利的斧口,在他们的眼前,晃了一晃,道:“马非亚在什么地方,快

说!”

那两个大汉喘着气,道:“就在银鱼旅店的后巷,你一去,就可以找到

到!”

我用了三成力道,又在他们两人身上,踢了几脚,和石菊两人,跨上

他们的摩托车,转头向镇上驰去,没有多久,已来到了银鱼旅店的后巷。

银鱼旅店的后巷,是一条十分污秽的小巷,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

在玩着滚硬币的游戏。

有一个穿花恤衫,留长发的小阿飞,口中含着一枝香烟,一见到我们:

他便震动了一下。我连忙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手掌一翻,“啪”地一声:

已然打了他一下耳光,将他口中的香姻,打得直飞了开去,喝道:“马非亚

在什么地方?”

那小阿飞显然是吓呆了,整个身子,竟然软了下来,我提住了他的胸

口,不令他跌倒,他只是伸手向后面指了一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手一松,任由他滚向墙角,将刚才夺来的两柄利斧,握在手中,向

那小阿飞所指的门口走去,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去。

那地方,可能是一个旧的货仓,电灯光并不十分强列,几只木箱上,

放着不少空酒瓶,空气中也弥漫着劣等威士忌的气味,几个女人正在尖叫,

十来个大汉正在哄笑着。

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因为我的突然闻进去,而静了下来。

每一个人,都调转头来,望着我和石菊,我大声问:“谁是马非亚?”

“我!”一个大汉一挥手,摔开了他怀中的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大汉,身高两公尺,面上的神情,那样的凶狠,显然

他是这个小镇上的地头蛇:我踏前了一步,双手齐扬,手中的两柄利斧,

已然疾飞了出去!

这一手,马非亚显然未曾料到,他呆了一呆,“叭叭”两声,那两柄利

斧,已然掠过了他的颊边,陷在身后的木箱上!

马非亚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好一会,他才敢动一动,我冷冷地道:

“依派了两个饭桶来找我们,我们来了:有什么事?”

马非亚面色缓了过来,但是刚才那两柄贴着他脸颊飞过的利斧、却在

他心头,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致令得他讲话的时候,语音也在发颤,

他道:“有人要见你,罗马来的!”

我冷笑了一下,道:“谁?凯撒大帝么?”

马非亚竭力定了定神,道:“中国人,等一会你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兴

致来开玩笑了!”

我倏地踏前一步。他猛地挥拳,向我击来,但是我身形一矮间,已然

一拳击中了他的肚子,他痛得面色焦黄,低下身去,我照他下颔,又是一

拳,这一拳,又令得他身子站直,我笑道:“阿尔卡邦马非亚,罗马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