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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灵异]〓〓卫斯理〓〓连载

本主题由 小猪 于 2008-1-16 14:46 加入精华

03-妖 火-7

因为,我一直想追寻和张小龙失踪有关的线索,但是到目前为止,却一点结果也没

有。本来,我如果能和那个罗勃杨见面的话,对整件事情,自然大有裨益。但是罗勃杨

不但十分机警,他的住处,更是神秘到了极点,令得我一无所获。



如今,这些人既不是警方人员,自然和罗勃杨有关系,就算和罗勃杨没有关系,也

和张小龙的失踪有关,正是我追寻不到的线索,既已到手,又如何肯轻易地放弃?在我

心念一转之际,只听得那司机咳嗽一声,将帽子拉高了些。



我看到那司机的面色眼神,全都说不出来的阴森,他向那两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

人立即各以手枪,抵住了我的腰际,低喝道∶「识相的,跟我们走。」



我忙道∶「兄弟,我┅┅只不过是一个倒楣的小偷,你们┅┅」



那两人不由分说,以枪管顶我,将我推进了车厢,「砰」地一声,车门关了,车子

立时向前,疾驰而出,我想注意一下他们将车子驶到什麽地方去,但是那车子的後座,

和司机位之间,有著一层玻璃,还有黑色的绒布帘,两面和後面的窗子,也是一样。



那两个大汉拉上了帘子,我在车厢之中,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我只觉得车子开得十分快,起先,还时时地停了下来,那自然是因为交通灯的关系

,到後来,便一直向前疾驰而开,我的直觉告诉我,已经到了郊外。



我的左右腰腿上,各有一管枪抵著,但是我的心中却一点也不吃惊。



因为这时,我不明白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却一样不明白我的身份。



而我有利的是,对方是什麽样的人物,我总可以弄得清。而我如果一直装傻扮懵的

话,那麽,他们可能真当我是一个偷进一幢空屋的小偷的,这对我行事,便大是有利了





所以,一路上,我便作出可怜的表情,一直在哀求著那两个人。戴在我面上的那尼

龙面具,因为薄如蝉翼,所以面上肌肉的动作表情,可以十足地在面具上反映出来,实

是令人难以相信我是戴上一张面具的!



那两个人只是扳起了脸不理我,当我的话实在太多的时候,他们才用手枪撞我一下

,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本来,我就无意以我的话,来打动他们,使得他们放我,我只不过想隐蔽自己的身

份而已,看来,我的表演十分成功,我心中也怡然自得。



车子足足疾驰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停了下来。一停了下来之後,那两个大汉之中的

一个,以手指在玻璃上叩了几下。



玻璃之外,传来了一个十分冷峻的声音,道∶「带他出来。」



那大汉打开了车门,将我拖出了车厢。



在我的想像之中,我一定已到了贼窝之外,说不定那贼窝,乃是一幢华丽的洋房,

又说不定,可能是十分简陋的茅屋。



可是当我跨出车厢之际,我却不禁猛地一愣。



只觉得寒风扑面,四下望去,空荡荡地,只见树影,哪里有什麽房室?



我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吃了一惊,忙道∶「你们将我┅┅带到这里来做什麽?





我一面说,一面已准备有所行动。因为我怕他们,要在这样的一个荒郊中对我下毒

手,那我实在是死得太冤枉了!但是就在我准备有所行动之际,那司机已向我走了过来





他阴森的眼光,在黑夜中看来,更是显得十分异样,十足是一条望著食物的饿狼一

样。



他来到了我的面前,伸手在我的肩头上拍了一下,以十分生硬的本地话道∶「放心

,请你戴上这个!」他说著,便取出了一苹厚厚的眼罩,不经我同意,便将我的眼部罩

上了。



我眼前,立时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了。



我这时的心情,十分矛盾。因为我冒的险,实是十分凶险之故。



我的眼睛给他们蒙上了,他们要杀害我,更是容易进行得多。但是,他们可能不准

备害我,而且是准备将我带到某一地方去,那我就不宜在这时发作。



说来十分可笑,因为我为了这个,犹豫了半分钟。而如果他们准备杀我的话,只怕

我也早已上了西天了。但他们却不准备杀我,我觉得两肩被人抓著,向前推去,脚高脚

低,走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才听得有开门的声音,但是在进入那扇门後,又走了五分钟

,才进第二扇门,接著,便停了下来,而我的眼罩,也为一个人撕脱。



霎时之间,只觉得过份的光亮,直射我的眼球,令得我什麽也看不到。但是没有多

久,我便恢复了视力,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那两个冒充警察,押解我前来的两个大汉,已经不在。只有那个司机,正以十分阴

森的眼睛看著我,但是却俯身和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胖子,低声讲著话。



那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我看不出什麽异样来,只有那个胖子,态度显得十分神秘

,因为他在灯光下,戴著一副黑眼镜。



那「司机」一路说,那胖子便一路点头,我装著不知所措地坐著,不一会,门又打

了开来,走进了一个身材十分苗条的女郎,手中拿著一苹录音机,那女郎也戴著一副黑

眼镜。



她进来之後,并不说话,也不向什麽人打招呼,就将录音机放在几上,熟练地开了

掣,录音盘开始「沙沙」地转动。



那胖子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面目阴森的司机,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那胖子

开口道∶「卫斯理先生,久仰大名。」



那胖子说的是英语,十分生硬,但这时候,那胖子说的即使是火星上的语言,我也

不会更吃惊了。



我一直在充作「小偷」的角色,因为我是在沿著水管而下之时,落入他们的手中的

。而且,我自己还正在自鸣得意。



可是,原来人家早已知我是谁了!



想起了我在车上的「精彩表演」,我连自己,也禁不住面红,我这才知道,在许多

的失败之上,又加上了一个更大的失败!



我呆呆地望著那司机,又望著那胖子,一时之间,实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胖子又笑了笑,道∶「我们用这种方式,将你请到这里来会面,而且,又在你进

行工作的时候,实是十分抱歉。」



我听了之後,只是「哼」地一声。



事实上,我这时,一败涂地,完全处在下风,除了「哼」地一声之外,实在想不出

还有什麽别的话可说!那胖子又道∶「卫先生,你既然到了我这里,想来一定可以和我

们合作的了?」



我直到此际,才有机会讲话,道∶「你们是什麽人?要我和你们合作什麽?」



那胖子乾笑了几声,道∶「很简单,我们问,你照实回答,这就行了。」



我沉声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阴森的汉子立即阴笑道∶「不会的,卫先生是聪明人,怎麽会拒绝呢?」我欠了

欠身子,那苹手铐,还在我的右腕上。



如今,对方既然明白了我的身份,自然也深知我的底细了,我又何必让这讨厌的东

西,留在我的手上?所以我一缩手,便已将手铐,脱了出来,同时,毫不经意地用力一

抓,那手铐被我抓到扁了。我看到胖子和那阴森的汉子两人面上,都现出了惊讶之色。



我顺手将手铐向地上一抛,道∶「好,我要先听听你们的问题。」



那胖子道∶「卫先生,你是什麽时候开始为劳伦斯·杰加工作的?」



那胖子的这一句话,实是令得我又好气又好笑!谁他妈的知道劳伦斯·杰加是什麽

人?我立即道∶「你一定弄错人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胖子耸了耸肩,面上肥肉抖动著,像是挂在肉钩上的一块猪肉。他似笑不笑地道

∶「卫先生,你一定听说过有一种药物,注射之後,可以令人吐露真言的,我们如今,

还不愿意使用这种药物!」



那胖子对我说的话,并不是虚言恫吓,的确是有这样一种药物的。



但是那胖子如今不使用这种药物,自然不是出於对我的爱惜,而且人在接受了这种

药物的注射之後,虽然口吐真言,但是却十分凌乱,需要十分小心的整理,方能够有条

有理,而且,也未必一定能够整理得和事实的真相,一般无异。



我也耸了耸肩,道∶「我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那胖子冷冷地道∶「那你为什麽人送信?」



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我立即想起了那离奇死在张海龙别墅的後园,又经过

我移尸的白种人来。所谓劳伦斯·杰加,一定就是他了!



我立即道∶「你是说一个有著金黄虬髯的高个子?」



那胖子笑了笑,向身後的那阴森汉子道∶「我们亲爱的卫先生的记忆力原来并没有

衰退,他记起来了。」我忍受著他的奚落,平心静气地道∶「我是不认识这个人,在我

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那胖子和那阴森的汉子两个,像是陡地吃了一惊,齐声道∶「死了,劳伦斯死了?





我道∶「是的,他是死在两个特瓦族人之手,你们既然从南美洲来,应该知道特瓦

族人所用的毒药的厉害的!」



我开始尽可能地反击,因为我听出那胖子的英语,带有西班牙语的音尾,所以我断

定他是从南美洲来的。那胖子果然一愣,乾笑道∶「好,卫先生,那麽,劳伦斯的朋友

,那位有著十七八个名字的罗勃杨,他又交给了你什麽任务呢?」



我冷笑道∶「罗勃杨如果有任务交给了我,我又何必沿著水管往下爬?」那胖子不

期而然地点了点头,我站了起来,道∶「我相信我们以这样的地位相处,对大家都没有

好处。」



那胖子摸著下颔,道∶「卫先生,我们没有别的法子,因为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担负

著什麽任务!」我立即道∶「要知道,我一样不知道你们担负什麽任务!」



那胖子仍然不断地摸著他的下颔,虽然他光洁的下颔上,一根髭也没有,他慢条

斯理地道∶「不错,但如今,你却被我们请到这里来了!」



这肥猪,他是在公然地威胁我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这几个是什麽人,更不知道这些人准备如何对付

我,但是我知道,如今我需要的是镇定。



只有镇定,才有可能使我脱离险境。也只有镇定,才有可能弄清楚这几个人的底细

。所以,我也以缓慢的动作,伸了一个懒腰,道∶「我一生之中,不知被人家以这种方

式,『请』了多少次,但我仍然在这里。」



那胖子的口锋一点也不饶人,立即道∶「我相信你所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一次,却

是不同,我们是不惜杀人的,你知道麽?」



他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神情显得十分可怖,尤其是他戴著黑眼镜,因此更有一种

十分阴森的感觉。他一面说,一面挥了挥手,以加强他的语意。



我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那胖子,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我仍然维持著镇定,道∶「如果命中注定,我要作你们的牺牲品的话,我也没有办

法可想!」



那胖子一声冷笑,以他肥胖的手指,叩著沙发旁边的茶几,他问道∶「好了,我开

始我的问题了!」我以沉默回答他。



他缓缓地道∶「首先,我要知道,是谁在指挥著罗勃杨!」



我脑中正在拚命地思索著。



我已经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人和罗勃杨并不是一夥,说不定,还是对头。但不论是跟

前的胖子也好,是罗勃杨也好,却和张小龙的失踪有关。我更相信,除了眼前的胖子,

和罗勃杨之外,还有第三个集团,那便是那个死了的白种人,致罗勃杨信中所说的「他

们」,信中说,「他们」已得到了一切,那当然不是指眼前的胖子而言。



因为,眼前的胖子,正想在我身上得到一切!



我相信偷摄我住所,失去相机的那人,就可能是那第三方面的人马。



当下,我沉默著,并不回答,因为我根本无从回答起。关於罗勃杨,我除了知道他

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袍,和住在一层空无二物的房屋之中之外,什麽也不知道。



那胖子等了半晌,不见我回答,便咳嗽了一声,道∶「卫先生,你应该说了。」



我道∶「你完全弄错了,这样的问题,叫我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胖子道∶「那麽,或者变一个方式,罗勃杨接受著谁的命令?」我站了起来,大踏

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我的动作,十分快疾而果断,但是,我到了胖子的面前,胖子面

上,仍没有吃惊之色。



在这一点上可以证明,虽然我看不出什麽迹象来,但是胖子却有著充份的准备,他

并不怕我突然发难。



我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去,道∶「你要明白,你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那胖子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我们做了许多错事,例如以为罗勃杨是毫不

足道的,但我们错了,罗勃杨担任著主要的角色;又例如我们认为张小龙的秘密,已没

有人知道了,但事实却又不然┅┅」



他提起张小龙来了,我心中不禁一阵高兴。



但是那胖子却没有再往深一层说下去,只是道∶「如果我们过去犯了一百个错误,

那麽现在开始纠正,还来得及,所以我们要盘问你。」



我立即道∶「如果你们盘问我,那你们是犯第一百零一个错误了!」



第七部∶再探神秘住宅



胖子的手一提,摘下了他的黑眼镜。



他的眼圈,十分浮肿,但是眼中所射出来的光芒,却像是一头凶恶的野猪一样,我

知道我不能低估这个胖子,如今一看那胖子的眼色,我更加认为我的设想,一点也不错





他一摘下了黑眼镜,我便知道他会有所行动了,因此我立即退後一步。一伸手,已

经抓住了一张椅子的椅背,以便应变。



但是,室中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那女子仍坐在录音机旁,那面目阴森的人和胖子,仍然坐著,室中极静,只有录音

机的「沙沙」声,也正因为是他们绝无动作,因此使我料不定他们将会有什麽动作,因

之使我的心神,十分紧张。



静寂足足维持了五分钟,那胖子才缓缓地向那张茶几,伸过手去。我立即注意到,

茶几面上,有著一个按掣,我不等胖子的手按上去,便厉声喝道∶「别动!」那胖子果

然住手不动,但也就在此际,我注意了胖子,却忽略了另一个人。



那大汉当然是趁此机会,按动了另一个掣钮,因为,我「别动」两字,才一出口,

便觉得身子向下一沉!那是最简单的陷阱,我连忙双腿一曲,就著一曲之力,身子向上

,直跳了起来。



可是,就在我刚一跳起,还未及抛出我手中的椅子以 愤之际,突然,一片黑影,

兜头罩了下来,在我还未曾弄清楚是什麽东西的时候,身上一紧,全身便已被一张大网

罩住了!



那张大网,是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



那胖子「哈哈」一笑,道∶「这是我们用来对付身手矫捷的敌人的!」



这时候,我虽然身子被网网住,但是我的心中,却是高兴之极!因为这陷阱,是自

天花板上落下来的那张网,使我知道了这里是什麽所在!



因为我早就听说,有一个十分庞大的走私集团(很煞风景,主持这个走私集团的,

乃是一个「名流」,而并不是下流人物,「名流」正是靠走私发达的),这个走私集团

,近年来,活动已经减少了,但是走私集团总部的种种电力陷阱装置,却还为人所乐道





我并不自负我的身手,但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转眼之间,便被擒住,那当然是

这个走私集团的总部了。而这位大走私家——我们的「名流」,在走私的现场,被我捉

到过一次,在我的警告之下,他才告敛迹的,但是我却掌握著一箱的文件,只要我一死

,文件便会公布,那便足够使他坐上二十年的苦监的!



我知道自己身在此处,自然难免高兴!



因为如今,我虽身在网中,但是不一会,我就可以占尽上风了!



当下,我冷笑了一声,道∶「对付身手矫捷的人,这网的网眼,还嫌大了些!」



在他们还未曾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之际,我早已摸了两枚钥匙在手,从网眼之中,

将那两枚钥匙,疾弹了出去!



那以後几秒钟内所发生的事情,我至今想来,仍觉得十分痛快,两枚钥匙,重重的

弹在他们两人的额上,胖子从椅上直跳了起来,伸手摸向额上,当他看到自己的掌心满

是鲜血之际,那种神情,令我忽不住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我笑声中,那胖子怒吼一声,已经拔出了手枪来。



那面目阴森的人正在以手巾接住额上的伤处,我立即向他以本地话道∶「大苹古呢

?我要见他!」



那胖子的手枪本来已经瞄准了我,可是我这句话一出口,简直比七字真言还灵,那

面目阴森的人立即叫道∶「别开枪!」



那胖子愣了一愣,道∶「为什麽?」



那人向我一指,道∶「他认得老板。」



我口中的「大苹古」,就是上面提到过的那位「名流」。「大苹古」是他未发迹时

的浑名,如今,已知者甚少了,我能直呼出来,自然要令得他们吃惊!



那面目阴森的望著我,道∶「你识得老板麽?」我道∶「你立即打一个电话给他,

说你已将卫斯理置身网中了,看看他有什麽反应。」



那人面上神色,惊疑不定,和那胖子望了一眼,又向那位小姐招了招手,三人一齐

走了出去。我在网中,一点也不挣扎,反而伸长了腿,将网当作吊床,优哉游哉地躺了

下来。



不到五分钟,那面目阴森的人,面如土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後,连

话都头不得说,便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按钮,那张网跌了下来,他手儿发抖,替我将网拨

了开来,我冷冷地道∶「怎麽样?」



那人道∶「老板说他┅┅马上来┅┅这里,向┅┅你赔罪。」



这是我意料中的事,大苹古可能敢得罪皇帝,但是却绝不敢碰一碰我。那人又道∶

「我┅┅叫刘森,这实在不是我的主意。」



我一面站起来,一面道∶「我早已看出你是本地人,你却还装著外国人的同路来吓

我,太可恶了!」刘森点头屈腰,连声道∶「是!是!」



我在沙发上大模大样坐了下来,道∶「等一会,大苹古来了,我该怎麽说?」刘森

面上的汗,简直围成了几条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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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妖 火-8

大苹古以手狠心辣著名,刘森显然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这样害怕,他连汗也顾不

得抹,突然双腿一曲,向我跪了下来!



我倒也不妨他有此一著,道∶「你起来,如果你肯和我合作的话,我可以将一切事

情,都推在那外国胖子身上,不提你半句。」



刘森道∶「恩同再造,恩同再造!」



我又缓缓地道∶「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我就┅┅」我话还没有讲完,他便道∶「

一定,一定。」我见得他害怕成这样,心知这次「失手被擒」,反倒使我有了极大的收

获!



刘森战战兢兢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面上这才开始,有点人色,我问道∶「这个

外国胖子是甚麽人?」刘森侧耳听了听,细声道∶「卫先生,我明天到府上来,和你详

谈。」



我点了点头,这里既是那走私集团的总部,各种科学上的装置,自然应有尽有,刘

森不敢在此详谈,可能有他的道理。



我等了没有多久,大苹古便气急败坏地奔了进来,一进来,不待我说话,便给了刘

森两巴掌!刘森捱了两巴掌,眼泪汪汪地望著我,我道∶「不关他事,是那个外国胖子

!」



大苹古虽然做了「名流」,他那件衬衫的所值,在二十年前,便可以使得他去拼命

了,但是,满脸横肉,不是金钱所能消灭的。



他转过头来,顿足骂道∶「那贼胖子,他是我过去┅┅事业上的一个朋友,这次来

,说是有重要的事,最好由我派给他一个助手,借给他一点地方,我便答应了他,怎知

他弄出这样的事来!这家伙,听说他在巴西也是第一流富豪了,不知竟还充军到这里来

干甚麽!」



关於那胖子的详细身份,我明天尽可以问刘森,我只是急於离去,因此我挥手道∶

「别说了,你管你去吧。」



大苹古道∶「老兄,你┅┅不见怪吧?」



我笑道∶「我知道有一家办得很好的中学,因为没有经费,快要停办了,如果你肯

化一笔钱,维持下去,那我就不见怪了!」



大苹古忙道∶「一定,一定!」



我笑道∶「我会通知那家中学的负责人去找你的。」



大苹古道∶「是,我去赶走那贼胖子!」



刘森道∶「老板,觉度士先生和他的女秘书,一知道卫先生认识你,他就走了!」

大苹古连声道∶「走了最好,走了最好!」



他命令刘森,送我出去,又匆匆地走了。



刘森带著我,走出了这间密室,经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那走廊高低不平,叫人在

感觉上,像是走在石块上一样,然後,才从一扇门中,走了出来。那一扇门,通出来之

後,便是旷野了,再回头看那扇门时,那门由外面看来,和石块一模一样,门一关上,

绝不知道山壁上有这样的一道暗门。



我出来之後,便道∶「你立即送我到顿士泼道去!」因为我还急於要弄明白罗勃杨

的秘密,所以我仍要连夜到那边去。



刘森答应了一声,我们在旷野中步行了大约十分钟,便到了一辆汽车的旁边。那一

辆汽车,就是将我从顿士泼道载来此处的那辆。



我上了车,觉得有刘森在身边,行动反而不方便,因此便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明天上午十时,你到我寓所来见我,如果我不在,你可以等。」



刘森点了点头。在那一瞬间,他面上忽现出了一丝忧郁的神色来,嘴唇掀动,像是

想对我讲些甚麽,但是随即又苦笑一下,道∶「好。」



我虽然看出他有些话要对我说而未曾说出来,心中疑惑了一下。



但这时我因为急於要赶到顿士泼道去,所以并没有在意,见他已答应了,我便驶著

车子,向前疾驰了开去。等到我将车子,停在顿士泼道口上时,我看了看手表,已是清

晨两时了。



我下了车,一直来到了六十九号的门口,上了电梯,不到五分钟,我便站在那所空

屋的门前了。我心中转念著,如果我用百合钥匙,开门进去,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但

是这幢房子,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了,那是一间空屋子而已。



我不是需要再去查空屋了,我是要见到罗勃杨其人!因此,我按动了电铃。



电铃不断地响著,足足响了七八分钟之久,还没有人来应门。是没有人麽?我可以

肯定不是,因为,当我一站在门口之际,便看到门缝处有亮光隐隐地透露出来,可知这

幢空屋之中有人,虽然那人未必一定是罗勃杨,但总应该有人来应门的。



我继续地按著门铃,又持续了近五分钟。门内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知道一定有了甚麽蹊跷,贴耳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会,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的百合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锁,慢慢地推了大门。



然而,我才推开了五六寸,便听得门内「砰」地一声响,传来了一下重物堕地之声





我绝未曾料到忽然间会有这样的一下声响传出,一时之间,也不禁为之吓了一大跳

,定了定神,向内看去。一看之下,我更是呆了半晌。手推门进去,顺手便将门关上。



屋子内仍是空荡荡地,没有家 。



但是,在一幅墙壁上,却有著一扇半开著的暗门,从那扇暗门中望过去,里面是一

个大客厅。陈设得十分华贵。那一望之间,已将我的疑团,完全消除了,罗勃杨出现又

失踪,自然都是这一扇暗门在作怪。而那扇暗门,却是通到顿士泼道七十一号去的。六

十九号和七十一号,本来就只是一墙之隔!



由此可见,罗勃杨这个人身份,一定是十分神秘的了,他住在七十一号,但是他却

同时租下了六十九号,以六十九号作为他的通信地址,但如有甚麽人,像我那样,想偷

入六十九号,侦查他的行踪的话,其结果却只能看到一幢空屋!



我心中的一个旧的疑团消除了。



但是同时,我却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团。



罗勃杨在我一跨进屋子之後,就在我的身边,他本来是伏在门上的,因为我一推门

,他才跌倒在地上,而他跌倒在地上之後,便连动也没有动过,睁著大而无光的眼睛望

著我。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不能动了!他的那种面色神情,任何人一看到就可以知道

,这个人已经死了!



我呆了半晌,不听得有甚麽特别的动静,但是我仍不能肯定这两层房子中。除了我

以外,便没有他人了。所以,我由暗门中向七十一号走去,化了三分钟的时间,搜索了

那三间房间,确定了没有人之後,我才又回到了罗勃杨的身边。



罗勃杨仍然穿著那件睡袍,从他尸体的柔软度来看,他的死亡,只不过是半小时之

内的事情,我很快地便发现了他的死因∶在他右手的手腕上,钉著几枚尖刺,其中有一

枚,恰好刺进了他的静脉。



那种尖刺,正是我在张小龙的实验室前,曾经捡到过,交给老蔡,又给人偷去的那

种。我又小心地将这几枚尖刺,拔了下来。罗勃杨当然是在一开门时,便被人以尖刺射

死的,所以他的尸体,才会压在门上。



接下来,我便想在罗勃杨的身上,和他的房间中发现些甚麽,但是却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害死罗勃杨的人是谁,但是我却可以肯定,害死罗勃杨的人,和张小龙的

失踪,有著极其密切的关系。



从杰加、罗勃杨这一条路,追寻张小龙下落的线索,已经断了,但是我却并不感到

灰心,因为我还有刘森,他可以供给我更多的线索。



我想就此退出,但是一转念间,我便改变了主意。我至少要让杀死罗勃杨的凶手,

吃上一惊才行!



因此,我拖著罗勃杨的尸体,走进了暗门,又将暗门小心合上,一直将罗勃杨拖到

了厨房,将他的面部,压在煤气灶上面,打开了煤气,关上了厨房门,这才由大门退了

出去,上了车,回到了家中。



我知道,明天或者後天,当凶手由报上看到罗勃杨死在厨房中,而且是由於煤气中

毒而死,那麽凶手一定会大大地吃上一惊的!



虽然,这可能对我,没有甚麽好处,但能够扰乱一下敌人的心神,总是不错的。



我到了家中,已经五点多了,忙了将近一夜,仍然说不上有甚麽收获来。我专心一

意,等著刘森来到之後再说,可是,第二天早上,当我看到早报上的消息之际,我不禁

呆了。



罗勃杨的死讯,还未曾登出来。但是,刘森的死讯,却已在报上了,刘森的身份「

  行高级职员」,这家「  行」,就是那位走私专家的大本营,他是死於「被人狙

击」,「警方正严密注视」云云。



我颓然地放下了早报,又死了一个!



我想起,如果昨天,我和刘森一起到顿士泼道去的话,那麽刘森可能不会死了,我

又想起,如果昨晚,我能及早发现那扇暗门的话,那麽,罗勃杨也可能不会死了!



罗勃杨和刘森之死,自然不会给我以甚麽负疚,但是,刚有了一点头绪的事,又堕

入五里雾中,陷於一片黑暗的境地之中了!



我放下报纸,呆了许久,才又拿起了报纸来,细细地读著那段新闻。



报上的记载,非常空泛,但是有一点,却引起了我的怀疑,那便是刘森死亡的地点





刘森死在一家著名的大酒店旁边的一条冷巷之中,死亡的时间,是在和我分手後的

半小时,而刘森必曾在和我分手之後,一刻不停,还要以极快的速度,方始能赶到那地

方去。由此可知,他到那地方去,一定是有目的的。因为刘森之死,曾有人目击,凶手

在逃,尸体并没有被移动过。由此,更可知道凶手知道刘森一定会到那地方去的。



我凭著这一点,想了半晌,忽然跳了起来!那间著名的大酒店——那是国际富豪游

客的憩息之地,我想起了大苹古对胖子觉度士的评价,觉度士已成富豪,他会不会住在

那家酒店中呢?刘森又会不会是赶去会他,而觉度士因为刘森知道得太多,所以才杀他

灭口呢?



我一跃而起,匆匆地洗了脸,喝了一杯牛奶,便冲出门去。



但是,我刚一出门,一辆跑车,便在我家的门口,停了下来。车中下来了一个穿著

织锦棉袄的女郎,正是张小娟。



张小娟见了我,秀眉一扬,道∶「要出门麽?」



我连忙道∶「正是,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一面走,一面说,本来,我已经很有

了一点头绪,但是如今,却又断去了线索,我正在努力想续回断去的线索!」



我一面说,一面已经跨进了她跑车的车厢,她上了司机位,道∶「到哪儿去?」我

道∶「到  酒店。」张小娟以奇怪的眼色看著我,道∶「到那里去干甚麽?」我道∶

「等一会再说,说来话长著呢!」



张小娟不再多问,驶车前去,转过了街角,她道∶「我也有一点收获,我在警局的

一个朋友处,查出了那个死在实验室门口那人的姓名,叫作劳伦斯·杰加。」



这一点,我早就在胖子觉度士的口中知道了。但是我不愿太伤害她的自尊心,因此

道∶「好啊,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张小娟一面驾车,一面道∶「这个人,以前曾经领导过一个奴隶贩卖集团,那一集

团中的人,都叫他杰加船长,而因为几次遭到围捕,他都能安然无事,所以又有不死的

杰加船长之称,他是极端危险的犯罪分子,化名来到此地的。」



我忙问道∶「他来此地的目的是甚麽?」



张小娟道∶「警方没有查出来。但是警方相信他来此,一定另有目的,所以,便暂

时没有发表他的身份。」我「嗯」地一声,心中暗忖,这件事本来已经够复杂的了。如

今,警方一插足,自然更复杂了。



我至少知道,劳伦斯·杰加和罗勃杨是一伙,但如今他们两人都死了。杰加船长是

不是还有第三个合夥人呢?到目前为止,还不得而知!



我正在思索间,车子已到酒店门前,停了下来,我吩咐张小娟,将车子再驶到转角

处停著,注意著出入的人客,如果见到一个胖子出来,便紧紧地跟著他,别让他走脱,

也别让他发现。



张小娟点头答应,我相信她一定可以胜任的。



我则走进了酒店,并不用化费多大的麻烦,我便看到了酒店住客的登记簿(我所用

的办法,读者大可自己去猜度,包括出点钱,冒充警方人员等等多种,这里不便说明我

究竟用的是哪一种办法)。



在住客登记簿上,有五名住客,是由南美洲来的,但是其中,却并没有一个叫作「

觉度士」的。我又用得到登记簿的同样的方法,得知了住在六○二套房的那位森美尔先

生,就是我所要找的觉度士!



这半个小时中,我的收获极大。我出了门口,向张小娟招了招手,张小娟走了过来

,我道∶「张小姐,我已发现了一个非常危险,但是又十分重要的人物,就住在这家酒

店的六○三室,我如今要去见他——」



我才讲到这里,张小娟便道∶「我也要去。」



我连忙道∶「张小姐,这太不适宜了,这个人,是嗜杀狂者,去与他会面,是极度

危险的事情┅┅」张小娟只是重覆著四个字,道∶「我也要去。」



我断然地道∶「不行!」



张小娟冷冷地道∶「你凭甚麽来管我的行动?」我早就知道张小娟是性格十分倔强

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却绝不能放弃自己的主张。



觉度士是一个靠走私而发达的人,这一种人,是人类中的豺狼,而且觉度士到此地

来,又显然负有十分重要的任务。



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和觉度士一见面,毫无疑问,将会有极其剧烈的斗争,而像张

小娟那样的千金小姐,置身於这样的斗争之中,那是无论如何,都不适宜的事。



所以,我立即毫不客气地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再要固执,我就通知令尊,你

弟弟失踪的事情,我袖手不管了!」



我这一句话,果然起了作用,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心中显然十分恼怒,道∶「好

,你以後再也别想在我口中得到些甚麽!」



我将语气放得委婉些,道∶「张小姐——」



但是,我只叫了一声,她已经转过身去,上了那辆跑车,转动油门,跑车像示威似

地,在我的身边,疾掠了过去!



我望著远去的车子,耸了耸肩。张小娟的合作,对我工作的进行,有著极大的帮助





但是,我总不能为了找寻张小龙,而将张小娟送入虎口之中,她不了解我,一怒而

去,对我来说,也是绝无办法之事。



我并没有耽搁了多久,便转身走进酒店去,不到五分钟,我已在敲打著觉度士的房

门了。好一会,里面传来了一个粗鲁的声音,讲的正是那种不甚流利的英文,道∶「甚

麽人?」那声音使我认出正是觉度士。



我道∶「先生,你的信。」



觉度士道∶「从门缝下塞进来!」我道∶「不行, 先生要我亲手交给一位觉度士

先生的。」我说的「 先生」,便是大苹古的名字。



房内传来了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说的并不是英语,道∶「奇怪,他怎麽知道我在

这里?」一面说,一面门已打了开来。



就在门才打开一条缝之际,我已经伸手,掏出了一柄枪来——附带说一句,我是不

喜欢带枪的,如今,我掏出来的一柄,只不过是制作得几可乱真的玩具左轮而已。



我肩头用力在门上一撞,「砰」地一声响,和觉度士的一声怒吼,我已经进了房门

,以枪对住了他,并且,关好了房门。



觉度士立即认出了我来,他面上的肥肉,不住地抖动著,面上的神色,难看到了极

点,无可奈何地举起手来,眼睛向四面望了一下,道∶「你要甚麽?」



我冷冷一笑,道∶「首先,需要你站著不要乱动。」



他立即道∶「然後,你要甚麽?」



我道∶「和昨天晚上,你对我的要求一样,我问,你答!」觉度士笑了笑,态度渐

渐恢复了镇定,道∶「是你问,还是我问?」



我冷冷地道∶「觉度士先生,或许我会以为你的幽默很有趣——」我扬了扬手中的

枪,续道∶「但是它大约不会感到有趣的!」



我一面说,一面以枪管顶了顶他的肥肚腩,他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看著我手中的

枪!



当时,我还十分得意,以为已经吓倒了觉度士。可是,在十秒钟之後,我便知道自

己任由他看清我手中的枪,乃是一件极大的错误,因为,他立即放下了举起的双手,哈

哈大笑起来!



当时,我实是愕然之极。事後,我才知道,觉度士是世界上有数的枪械收藏和鉴别

的专家,他的藏品之丰富,堪称世界第一,在他的藏品中,有海盗摩根曾用过的手枪,

也有中国马贼用过的步枪,不下千百种,而我却想以一柄假枪去吓唬他!



当下,我还不明白他是为甚麽大笑起来的,厉声喝道∶「举起手来!」



觉度士用他肥短的手指,指著我的枪,道∶「就凭这孩子的玩意儿?」



我愣了一愣,觉度士倏地伸手入怀,一柄精巧已极的左轮,在他的手指上,迅速地

转著,枪口又迅速地对著我,道∶「我这是真的,现在,你该抛弃你手中的玩意儿了?

」我在这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把戏,被他揭穿了!



第八部∶接连发生的凶杀



我又岂肯甘心,自己送上门来,屈居下风?在那几秒钟之时间中,我已有了决定,

我双手一推,道∶「想不到你的眼力那麽好,我只好将它抛掉了!」我一面说,一面将

假枪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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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妖 火-9

我的确是假枪抛出,但是,我抛出的假枪,却是向觉度士的手腕,疾射而出的!在

觉度士一愣之间,假枪已经击中了他的手腕,他按动枪机,一枪射进了墙壁之中。



那柄左轮显然是特别构造的。枪声并不响,而且,我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向被子弹

击中的墙壁一瞥间,已可以肯定,他这柄枪所用的,乃是最恶毒的「达姆达姆弹」!自

然,就是我一抛出假枪之际,我已一跃向前,一拳向他的肥肚腩击出。



那一拳,「砰」地击在他的肚上,这家伙肥大的身躯,抖动了一下,身子如龙虾似

地曲了起来,我又一招膝盖,重重地撞在他的下颔之上!



他的身子,咚咚地退出三步,坐倒在沙发之上。



我早已趁他感觉到痛苦不堪之间,赶向前去,不但在他的手中,将那柄枪夺了过来

,而且,还以极快的手法,在他的左右双胁之下,各搜出了一柄小型的「勃朗林」手枪

来!



觉度士软瘫在沙发上,喘著气,用死鱼也似的眼珠望著我,我由得他先定下神来。



好一会,觉度士喘定了气,我道∶「觉度士先生,可以开始我们的『问答游戏』了

麽?」



觉度士抹了抹汗,道∶「你打赢了,但是,你仍然得不到什麽。」



我冷冷地道∶「你在巴西,有著庞大的财产,应该留著性命,去享受那笔财产才好

!」



觉度士的面色,变得异常难看,我问道∶「你来本地作什麽?」



觉度士又停了半晌,才道∶「找一个人。」我道∶「什麽人?」他道∶「一个中国

人,叫张小龙。」我问道∶「你找他什麽事?」



他道∶「我┅┅我找他」他显然是在拖延时间,我冷然道∶「觉度士先生,我相信

你是再也捱不起我三拳的!」



他苦笑著,流著汗道∶「据我所知,张小龙在从事著一项科学研究,这一项研究工

作,有著非常大的经验价值,可以使我在巴西,大有作为。」



我道∶「究竟张小龙在研究的是什麽?」



他摊了摊手,道∶「我也不详细,我先後派了六个手下来这里,这六个人都死在这

里了,所以,我才亲自出马的。」



我未曾料到,在我能向觉度士盘问的情形下,仍然什麽资料也得不到!



但是,我却根本不信觉度士的所知,只是这些。因为,如果只是这些的话,他又何

必杀了刘森?



所以,我一声冷笑,道∶「刘森就为了这样简单的事,而死在你的手下,那实在是

太可惜了!」我话才一讲完,觉度士的面上,便出现了点点汗珠!



我立即想到,事情对我十分有利。



我可以根本不必以手枪对著他。因为,他在巴西,凭著财雄势厚,可以任性胡为,

但是在这里,他如果被证实杀人的话,却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我收起了枪,道∶「好了,真的该轮到你讲实话了,刘森的死,我有两个目

击证人。」觉度士神经质地叫道∶「不!」



我笑道∶「很容易,你将真相说出来!」



觉度土肥头之上,汗如雨下,满面油光,他身子簌簌地抖著,我站了起来,道∶「

我走了!」觉度士道∶「别走,我说了。」



我道∶「这才是——」



可是,我只讲了那麽几个字,突然听得身後套房的房门,「格」地一声响,我立即

回头看去,只见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同时,「嗤嗤」之声,不绝於耳,数十枚小针,

一齐向前飞射而至!



我一见这等情形,心中大吃一惊,连忙卧倒在地,迅速地抓住了地毯,著地便滚,

以地毯将我的身子,紧紧地裹住。



在我以极快的速度做著这一个保护自己的动仟之际,我只听得一阵脚步声,有一个

人夺门而出。但是那个人显然不是觉度士,因为觉度士在叫了一声之後,便已经没有了

声息。



我听得那人已出了门,立即身子一缩,自地毯卷中,滑了出来,也不及去看视觉度

士,一跃而到房门之前,拉开门来,左右一看。



可是,走廊上静悄悄地,却已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这才转过身来,向觉度士望去。意料之中,觉度士面色发青,已经死去。他的手

还遮在面上,手背上中了三枚尖刺。



我在室中,不禁呆了半晌。



我并不是怕觉度士之死,会使我遭受到警方的盘问,因为没有人会 露我曾查问觉

度士的房间号码。我感到骇然的,是那种夺命的毒针,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而且,

每次出现,总有人死去,而死去的,又都是和张小龙失踪事件有关的人。



我已经幸运地(当然也是机警)逃过了两次毒针的袭击,一次是在郊区,张海龙的

别墅後面,一次是刚才,第一流酒店的第一流地毯,阻住了毒针,救了我的性命。



但是,我能不能逃过毒针的第三次袭击呢?



在我甚至於还未弄清楚,发射毒针的究竟是何等样人之际,我真的难以答覆这个问

题。发射毒针的那人,行动如此神秘,连我也感到防不胜防。



但如今,至少也给我剥开了一些事实的真相了。我明白,罗勃杨也好,刘森也好,

觉度士也好,什麽船长也好,他们全是想要得到张小龙但是却又得不到的失败者,他们

都死在毒针之下了。



发毒针的人,或是发针的人的主使者,才是和张小龙失踪,有著直接关系的人。



事情到了这里,看来似乎已开朗了许多。但实际上,却仍是一团迷雾!



当下,我出了房门,由楼梯走了下去,悄悄出了酒店。



酒店中的命案,自然会被发现的,但那已和我不发生关系了!



我出了酒店之後,迳自到那家冲洗店去,付了我所答应的价钱,将已经印晒出来的

相片取了出来,可是那一些相片,却一点价值也没有。它只是我家的外貌而已。



我看了一会,便放入袋中,我感到有必要,再和张小娟见一次面,因此,我截了一

辆街车,向张海龙的住所而去。



我知道,在我不准张小娟和我一起见觉度士之後,这位倔强的小姐,对我一定十分

恼怒,我见了她的面,一定会有一场难堪的争论。



我在车中,设想著和张小娟见面之後,应该怎样措词,才能够使得那位高傲的小姐

不再生我的气。



没有多久,的士就在一幢十分华丽的大洋房前面,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抬头望去,那幢华丽的大洋房,和张海龙的身份,十分吻合,我走到门

前,刚待按铃,大铁门便打了开来,一辆汽车,几乎是疾冲而出,如果不是我身手敏捷

,只怕来不及闪避,就要给那辆车子撞倒在地了!



我向旁一跃而出,只听得那辆车子在冲出了十来码之後,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极其难

听的紧急煞车声。我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那辆车子,正是张海龙所有的那一辆劳司莱司





而这时候,车门开处,张海龙几乎是从车中跌出来一样,连站也没有站稳,便向我

奔了过来。



他的这种举动,和他的年龄、身份,都不相配到了极点!



我下意识地感到,在张海龙身上,又有了什麽重大的变故。因此,我不等他来到了

我的面前,就迎了上去,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张海龙面色灰白,不住地在喘著气,显然他是在神经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我将他扶住之後,连忙道∶「张先生,你镇定一些,慢慢来,事情总是有办法的。」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在张海龙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什麽事情。但是我的话,对任何

因神经紧张而举止失措的人,总可以起一些慰抚作用。



张海龙喘气不像刚才那样急促了,但他的面色,仍然灰白得很。



我柔声道∶「张老先生,什麽事情?」



他直到那时,才讲得出话来,道∶「卫先生,我正要找你,这可好了,糟得很,小

娟┅┅小娟┅┅」他讲到这里,竟落下了泪来!



而他所遭到的打击之大,也可以从他语无伦次这一点中看出来。他说「可好了」,

即是因为遇到了我。他说「糟得很」,那自然是指他遇到的事情而论,而事情,可能和

张小娟有关。



因为我和张小娟分手,并没有多久,所以一时间,我还体会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忙

道∶「张老先生,我们进去再说吧。」



张海龙却道∶「不,卫先生,小娟她落在歹徒的手中了!」我不禁猛地一愣,道∶

「不会吧!」张海龙急得顿足,道∶「你看这个,我刚收到。」



他的手颤颤地抖著,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封信来。



这时候,我开始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了。我接过了那封信,信封上只用打字机打著张

海龙的名字,信是英文写的,也是用打字机打出的,措词十分客气,但在那种客气的措

词後面,却是凶恶的威胁。



这封信,译成中文,是这样的∶



「张海龙先生,阁下德高望重,令人钦仰,由於阁下一生,不断的努力,所以才在

社会上取得如此之成就,阁下的生活,当为全世界人所羡慕,我们实不愿意在阁下为人

钦羡的生活中,为阁下添麻烦,但我们却不得不如此做,实属抱歉。



令嫒小娟小姐,已为我们请到,我们并不藉此向阁下作任何有关金钱之要求,我们

只希望阁下将令郎的去踪,告知我们,那麽,令嫒便会安全地归来。



不要报警,否则,会替阁下,带来更大的不便。」



信末,并没有署名。我反覆地看了两三遍,张海龙一直在我身旁抹著汗。



我看完了信,简单地道∶「张老先生,应该报警!」



张海龙指著那最後的一行字,道∶「不!不能,小娟在他们的手中!」



我叹了一口气,道∶「张老先生,这几天来,我发觉令郎失踪一事,牵涉之广,是

我从来也未曾遇到过的。到如今为止,我还是茫无头绪,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则是至

少已有四个人,因之死亡了,其中包括因走私致富的巴西豪富和一个贩卖人口的危险犯

罪份子!」



张海龙的面色变得更其苍白,道∶「会不会,会不会小龙和小娟┅┅」老人坚强的

神经,这时候显然也有点受不住打击了!



我并没有向他说出前两天,张小娟那突如其来的心灵感应,感到张小龙正在一个十

分痛苦的境地之中。我只是含糊地道∶「怕不会吧。」



他握住了我的手,道∶「卫先生,我做人第一次自己没有了主意,我┅┅将一切希

望,都放在你的身上了,你┅┅帮我的忙!」



我知道,这是一副沉重已极的担子。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为张海龙解决了这件事,那麽,不但对我本人,而且。对

我想做的许多事(这些事,我是没有能力去做到),也可以藉张海龙的力量而完成了。

所以,我明知任务艰钜,还是点了点头。



张海龙对我十分信任,一见我点头,他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我弹了弹那张信纸,道∶「看样子,让这封信的人,还不知道小龙失踪已经三年了

。我首先,要去见那发信的人,但是,他却又没有留下联络的方法。」



张海龙道∶「有,信是门房收下的,送信来的人说,如果有回信的话,可以送到山

顶茶室去。」



我心中不禁奇怪了一下,道∶「山顶茶室?那是什麽意思?」张海龙道∶「我也不

知道。」



我将信纸放入了信封之中,道∶「我有办法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到山顶茶室去,

张老先生,你最好不要惊惶失措!」



张海龙苦笑道∶「一切都全靠你了!」



我也不多说什麽,上了张海龙的车子,吩咐司机,驶向山顶。不到十分钟,我已在

山顶茶座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我要了一杯咖啡,将那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的张海龙的姓名向上,那表示我是张

海龙派来的代表,如果送信的人,来听取回音的话,一看就可以知道了。



我慢慢喝著咖啡,俯视著山脚下的城市。



从山顶上望下去,大轮船也成了玩具模型,自然更看不到行人,但是,城市的繁华

,却还是可以感觉得出来的。



真是难以想像,在表面上如此繁华,宁静的都市中,暗底里却蕴藏著那麽多惊心动

魄,各式各样的斗争!



茶室中连我在内,只有四个客人。有两个,一望而知是一双情侣,正头并头,唧唧

哝哝地在大谈情话。那位小姐的年纪很轻,但是却心急拼命模仿著大人,指甲著油、口

红、画目,穿著金光闪闪的鞋子,她的身上,就是一间化装品铺子。女人就是那麽奇怪

,十五岁到十八岁,硬要说自己二十岁了,但到了三十岁,却反倒要说自己是十九岁了





还有一个,是一个大需子的外国人,他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小说。山顶的气氛这样宁

静,倒的确是读书的好环境。



我也装出十分悠闲的样子,慢地呻著咖啡。不一会,只见一个体格十分强壮,年纪

很轻,面目也十分清秀的外国人,走进了茶室,他四面浏览了一下,眼睛停在我放在桌

面的那苹信封上面。



我心中立即紧张了起来,他却面上带著笑容,一直来到了我的面前,老实不客气,

一拉椅子,坐了下来,道∶「你好!」



他讲的却是十分纯正的国语!



我欠了欠身,也道∶「你好。」他向侍者一招手,道∶「柠檬茶。」这一次,说的

却又是十分纯正的英语。我一时之间,还猜不透他的来路,只得顺手拿起那封信,在桌

上敲了敲。



他却笑了起来,道∶「信是我发的,我叫霍华德。」



霍华德的直认不讳,和他面上那种看来毫无畏惧的微笑,使我觉得和他交手。要比

和觉度士还要凶险,我淡然一笑,道∶「我是张海龙派来的。」



霍华德点头道∶「我知道,张先生的身份,是不方便来见我的,你——」我道∶「

我叫卫斯理。」我曾经好几次企图隐瞒姓名,但结果都未能达到目的,所以,这一次,

我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霍华德一听,不禁愣了一愣,道∶「你┅┅你就是卫斯理?」他一面说,一面面上

,露出了不信任的神色。我则冷笑著,道∶「如果你认为我是假冒的话,那是你的自由

。」



霍华德笑了起来,虽然他竭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但我仍可以听出他笑声中勉强的成

份。他道∶「原来卫先生是为张先生服务的!」



我道∶「可以那麽说。」霍华德口中「唔唔」地答应著,看他的神情,像是正在思

索著什麽,隔了一分钟,他才欠了欠身,道∶「卫先生,信中所说的,你一定也已看到

了?」



我面现怒容,道∶「不错,给你用卑劣手段绑的张小娟,如今在什麽地方?」霍华

德道∶「她很好,很好,卫先生大可不必担心。」



我冷冷地笑道∶「你为什麽要知道张小龙的下落,你究竟是什麽人?」



霍华德的面上,又再度出现犹豫的神色,像是正在考虑应不应该讲出他自己的身份

一样。他并没有考虑多久,便道∶「卫先生,你没有必要了解这一点,你只要告诉我,

张小龙的下落,及你受人所托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冷笑道∶「你以为这样?」霍华德搅弄著茶杯中的柠檬,道∶「正是如此。」



我一面在和他对答,一面心中,也在竭力思索著霍华德的来历。



而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霍华德又是注意张小龙下落的一个新的方面,本

来,至少已有四方面在注意张小龙的下落,那包括了我、罗勃杨、觉度士,和那射毒针

的人。



如今,又增加了霍华德。而这几方面人的真正身份,我一无所知。觉度土、罗勃杨

等人,已经死了。那放毒针杀人的人,自然是最凶恶的敌人,但是我连他的影子也捕捉

不到。



只有我面对著的霍华德,他在我的面前,我要弄明白他的身份,不但可以藉此弄清

,注意张小龙的下落的人,究竟是为了什麽,而且,也可以早些将张小娟从他的手中救

出来。



我和他互望著,像是两头开始扑斗之前,互相望著旋转著身子的猛虎一样。



好一会,我才道∶「事情不像你所想的那样简单,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道∶「复杂在什麽地方呢?」我冷冷地道∶「首先,我不愿和一个卑劣到去

绑架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子的人打交道,去换一个人来,换你们的首领来见我!」



霍华德面上一红,道∶「不错,我所采取的手段,可以用卑劣两个字来形容,但你

说这位小姐没有反抗,那倒未必!」



他一面说,一面捋起衣袖,露出小臂来,道∶「你看!」我向他小臂看去,只见臂

上有两排红印,那显然是被咬起的,而且咬起不久。



我想像著张小娟发狠咬人的情形,心中不禁好笑。霍华德又道∶「而且,在这里,

我就是首领。」



我冷笑道∶「那是你们组织的大不幸!」



霍华德面上,十分愠怒,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我欠了欠身子,将身子尽量

地靠在椅背上,道∶「原来西方的道德,竟然沦落到了这种程度,扣留了一个弱女子,

便是求胜的手段吗?」



霍华德面上的怒容,已到了不可遏制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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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妖 火-10

我正准备著他发作,但是刹那之间,他面上的怒容,却完全消失,而换上一副十分

阴沉的面色。



我的心中,不禁为之一凛,我是存心激怒霍华德的,但是霍华德却能够控制自己的

情绪,到如此圆熟的地步!



一个人既然能够这样控制自己的情绪,那麽,可以断定,他也必然是一个极其深谋

远虑,极具精细的人,也就是说,是一个十分辣手的对手。



怒容在他面上消失之後,他向我笑了一笑,道∶「我几乎被你激怒了。」我道∶「

可是你没有!」他忽然以异样的眼光看著我,隔了一会,又忽然道∶「你真是卫斯理?

真的?」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曾经想隐瞒过自己的姓名,但是却被人一见面就叫了出

来。如今,我一见面就讲出了自己的姓名,却又有人不信!



我冷冷地道∶「你要我呈验身份证麽?」



霍华德「哈哈」一笑,道∶「不必了,但是据我知道,卫斯理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

,他的名字,是不可能和亿万富翁连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霍华德是什麽来历,更不知道他采取这样的方式恭维我是什麽意思,所以

,我保持著十二万分的警惕,只是冷冷地笑著。



霍华德将双手按在桌上,道∶「好,我们该言归正传了,张小龙先生的下落怎样?

」我道∶「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不立即释放张小姐的话,我们只有报警处理!」霍华

德突然扬起右手来!



他一扬起右手,我便陡地吃了一惊。



我立即想有所动作,但是他已经沉声道∶「别动!」



我只得听他的话,乖乖地坐著不动。因为,霍华德的掌心,正捏著一柄十分精巧的

手枪。



那种手枪,只不过两寸来长,只可以放一发子弹,而子弹也只不过一公分长。我相

信,他在将手放在桌上的时候,已经将这柄手枪,压在手掌下了,我一时不察,竟被他

将枪口对准了我!



那种枪,是专为暗杀而设计的,近距离放射,可以立即制人死命,而我如今和霍华

德,只不过隔著一张桌子,因此我当然不敢乱动!



我心中一面住暗自思念著脱身之法,一面却也暗自庆欣。霍华德用这样的手枪作武

器,那麽,他和连三接二施放毒针的人,一定没有什麽关系了。那施放毒针的人,手段

十分狠辣,我可能没有逃生的机会,但如今,霍华德却未必会有放枪的勇气。



他又道∶「面上维持笑容,不要有恐惧的样子。」



他一面说,一面又将小枪,压在掌下,手掌则平放在桌上。



我知道只要他掌心略加压力的话,子弹便可以发射,所以我仍然不动,而且,面上

也依他所言,发出了笑容,道∶「好了,你要什麽?」



霍华德道∶「你是什麽人,真正的姓名?」



我一听得霍华德这样问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说了半天,他仍然不相信我

是卫斯理!我同时,心中也呆了一呆,暗忖他何以不信我是卫斯理?但是,我却得不到

要领。 当下,我改口道∶「我姓李,叫李四,是张海龙银行中的职员。」



霍华德的国语虽然说得十分流利,但是「张三李四」乃是实际上中国人所不会取的

名字这一点,他却不知道,竟然点了点头,道∶「这样好多了,你回去,告诉张海龙,

隐瞒他儿子的下落,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霍华德的话,如果给张海龙听到了,他一定会大发脾气,因为实际上,张海龙对於

他儿子的失踪,三年来可能寝食难安!



但是,却有人以为他隐瞒了张小龙的失踪。



霍华德又道∶「你要告诉他知道,张小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我冷冷地道∶「据我所知,张小龙是一个埋头於科学研究的科学家。」霍华德道∶

「问题就在他的从事的科学研究上,他发明了——」



他讲到这里,忽然停住,不再讲下去。



我本是在全神贯注地听著他讲的,见他忽然住口,心中不禁大是懊丧。但是我面上

却装著对他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停止了讲话之後,对我笑了一笑,道∶「所以,你要告诉张海龙和我会面的经过

,叫他和我联络,我明日再在这里等你!」



我在思想怎样回答他才好,但就在这时,我见霍华德的面色,忽然一变,眼睛向一

旁,望了过去,我循他所望看去,只见一个印度人,正施施然地走入茶室中来。那印度

人并没有注意霍华德,但霍华德却转头去,以免被那印度人看到。



我注意了这情形,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但是我却并不出声,只是道∶「我怕你料错

了,张老先生实际上并不知道他儿子的下落。」



霍华德低声道∶「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他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我立即用

力将搅咖啡的铜匙一堆,铜匙在桌上疾滑而过,「卜」地一声,正撞在霍华德右手的手

背之上!



那一下撞击,不能说不重,霍华德五指一松,他握在手中的那柄枪,便「拍」地落

到了地上,他连忙俯身去拾,但是我却比他快一步!



他刚一俯身,我已经将枪抢到了手中,我手指一推,卸出了子弹,顺手向外抛去,

跌入了花丛之中,然後将枪还了给他,道∶「先生,你跌了东西了!」



霍华德不得不伸手接过那柄手枪之际,他面上神色尴尬,实是任何文字,难以形容

於万一。他接过了手枪,好一会,才道∶「好!好!」



我笑道∶「不坏。不坏就是好。」



霍华德怒瞪了我一眼,匆匆离去。我本来想跟踪他的,但是我向那印度人望了一眼

之後,也便放弃了跟踪他的念头。



因为那印度人,望著霍华德的背影,面上露出了可怖的神色来。



当那印度人进茶室时,霍华德避不与他打照面,如今,那印度人面上,又有这样怪

异的神色,这使我毫无疑问地相信,霍华德是和那印度人相识的。



而且,看神色,他们两人,似乎有著什麽过不去的地方,我大可以在那印度人的口

中,探听霍华德的来历。



我目送著霍华德上了车子,疾驰而去,才走到那印度人的面前,老实不客气地坐了

下来。那印度人愣了一愣,但随即堆下了笑容,道∶「哪一个走私者又要倒楣了?和我

可没有关系了!」



那印度人的话,来得没头没脑,更听得我莫名其妙!霎时之间,我几乎疑心那印度

人神经错乱,在发著呓语哩!



但是,我转念一想,却觉得那印度人的话中,似乎隐藏著什麽事实,因此便沉声道

∶「和你无关?」那印度人忙道∶「自然,我现在是正当的商人,开设一间绸缎铺!」

我冷笑道∶「以前呢?」那印度人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以前,你自然是知道的了,

我曾参加运黄金到印度的工作┅┅」



我心中不禁暗暗好笑,想不到我在无意中,遇到了一个黄金私枭。走私黄金到印度

,是走私业中,仅次於走私海洛英进美国的好买卖。



可是,我心中不禁又产生了疑问。眼前的印度人曾是黄金私枭,那麽,霍华德是什

麽人呢?



我正在思索著,那印度人已经道∶「如今我不干了,我要是再干,霍华德先生,他

肯放过我麽?」我俯身向前,低声道∶「他是什麽人?」印度人面上,露出了极其讶异

的神色说∶「早一年,他是国际缉私部队的一个负责人,如今,听说他已调任国际警方

担任一个——」



那印度人讲到此处,猛地醒悟,立即住口,道∶「你和他在一起如何不知道他的身

份?」



我向之一笑,道∶「如今我知道了,谢谢你!」



第九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印度人目瞪口呆,而我已离了开去,会了账之後,先和张海龙通了一个电话。在

电话中,我向张海龙郑重保证,他的女儿,绝对不会有什麽意外!



霍华德原来是国际警方的高级人员,刚才,我和他相会的那一幕,简直像是在做戏

一样。看情形,他来这里,是准备来找我的,因为他一听得我的名字,就奇怪一下。而

他不相信我自报的姓名,那也是情有可原之事,说不定他心中还在暗笑我冒他人之名,

被他一识就穿哩。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到家中,问老蔡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我。老蔡的回答,在我意料之

中,我一离家,霍华德便找过我,约定下午四时再来。



我离开了山顶回家去。



在回家途中,我更感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如果不是事情严重,怎会使国际

警方,派出了曾经破获印度黄金大走私的干员,来到这里?



而霍华德扣留张小娟,当然是一个错误,他为什麽会犯这个错误的,我不详细,但

是他既然来找过我,当然是要我和他合作,我和他在另一个方式下面见面之後,我尽可

以问他的。



我到了家,看看时间,是三点五十分。我在书房中坐了下来。吩咐有客人来,带他

进来。三点五十九分,我听到门铃声,两分钟後,老蔡推开了书房的门,霍华德站在门

口。



我转过身去,和他打了个照面,霍华德的面色,陡地一变,但是他立即恢复镇定,

道∶「卫斯理先生?」我道∶「是的,你现在相信了麽?」



他道∶「相信了,请原谅我打扰,我要走了。」



我连忙站了起来,道∶「你来这里,没有事麽?」



他摊了摊手,道∶「有事?」我哈哈一笑,道∶「关於小龙失踪的事,你要来找我

,和我合作,是不是?」霍华德对於我知道他来此的目的这一点,毫不掩饰地表示了他

的讶异。他道∶「本来是,但现在不了。」



我笑了一笑,道∶「你且坐下,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霍华德耸肩道∶「那没有甚麽秘密。」



我笑道∶「但是你却不想被别人知道,因为你的任务,十分秘密。」霍华德扬了扬

手,道∶「再见了。」我立即道∶「大可不必,这其间,有著误会。」



霍华德道∶「并没有甚麽误会,你在为张海龙办事,不是麽?」



我道∶「是,但是你可知道,我是在代张海龙寻找他已经失踪了三年的儿子?」



霍华德猛地一愣,面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我立即伸手,在他肩头上,拍下两下,

道∶「你不必再隐瞒,我几乎甚麽都知道了,你在国际警察部队中服务,奉派来此地,

是为了调查张小龙失踪的事,在你出发之前,你一定曾得到上峰的指示,来到此地之後

,前来找我协助,是也不是?」



霍华德的面色,十分难看,道∶「你说得对,但是我却发现,我的上司错了,你和

张海龙站在一起,因此不能予我们以任何协助!」



我立即道∶「这就是误会了——为甚麽国际警方,对张海龙这样厌恶?」



霍华德冷笑一声,道∶「你想从我的口中,套出国际警察部队所掌握的最机密



的资料麽?」



一听得霍华德如此说法,我不禁呆了一呆。



刹那之间,在我心头,又问起无数问题来∶张海龙为甚麽会引起国际警方对他的厌

恶?国际警方掌握了他的甚麽资料?会不会张海龙委托我寻找他的儿子,只是在利用我

?张海龙在这件事中,究竟是在扮演著甚麽样的角色?



种种问题,在我脑中盘旋著,令得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霍华德面对著我,向後退去,道∶「卫先生,我会将我们相会的经过情形,详细报

告我的上司的——我相信你知道他是谁的。」



我点头道∶「不错,我认识他,我和他合作过。」



霍华德道∶「这就是了,再见!」



我连忙站了起来,道∶「慢!」霍华德站定在门口,一苹手插在裤袋之中,道∶「

还有甚麽事?」我手指轻轻地敲著书桌,在寻思著应该怎样地措词。霍华德是一个十分

精明能干的人,我如果能和他合作,一定对事情的进行,大有帮助。



但是他却和所有精明能干的人一样,有一个通病∶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霍华

德既然认定了我对他含有敌意,要使他改变这个观念,那绝不是容易的事!



我想了想,尽量将语气放得友好,道∶「如果我们能携手合作,那麽一定会早日使

得事情水落石出的。」



霍华德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他一面说,一面退出了门口,像是怕我追截他一样,手一出门,立即用力一带门,

想将门关上,但就在门迅速地合著,尚未关上之际,我已一个箭步,跃了上去,将门把

握住,站在他的面前,道∶「那麽,张小娟呢?」霍华德沉声道∶「只要张海龙肯将儿

子的下落说出来,张小娟便可自由,你要知道,国际警方有时不能公开地执行任务,因

此逼得要施用特殊的手段!」



他大概为了怕我再骂他,所以将这件事自己解释了一番。



我既已知道张小娟是为霍华德所扣留,便知道她的安危,绝无问题,让这位倔强的

小姐,失去了几天自由,只怕也未尝不是好事。



但是,我对於霍华德固执地认为张海龙知道他儿子的下落这一点,却觉得十分生气

,因此便道∶「那麽,只怕张小娟要在国际警察总部结婚生子,以至於终生了!这是漫

长的等待!」



霍华德不理会我的讽刺,向後退去,甚至在下楼梯的时候,他也是面对著我,他的

身手也十分矫捷,倒退著走路,就像是背後生看眼睛一样,十分迅速,显然是曾经受过

严格的训练之故,不一会他便出了大门。



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房中,坐了下来。



事情不但没有解决,而且越来越复杂。因为本来,至少张海龙本身,是绝对不用在

被考虑之列的,但如今,却连张海龙也难以相信了。



这位银行家,实业家,在社会上如此有地位的人,他究竟有甚麽秘密,为国际警方

所掌握了呢?这件事,要从国际警方方面查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因为,要盗窃国际

警方的秘密档案,那比盗窃美国的国家金库还要难得多!



当然最简捷的方法,是向张海龙本人直言询问,如果他当真有著甚麽不可告人的秘

密的话,那我必须弄明白,我不能因为好奇,同情,而结果却被人利用!



我又将我和张海龙结识的全部经过,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

张海龙是知道他儿子的下落,而故意利用我的话,那麽,他堪称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了





因为,在每提及他儿子失踪的事情时,他的激动、伤悲,全是那麽地自然和真挚!



我相信国际警方,一定对他有著甚麽误会。所以,我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去,再次告

诉他,张小娟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张海龙的话,仍然显得他心中十分不安,对於这样一个已深受打击的老人,我实是

不忍再去追问他有著甚麽秘密!



这一天的其馀时间,我并没有再出去,只是在沉思著,寻找著甚麽可供追寻的线索

,我想到了那两个特瓦族人,准备到张海龙的别墅的附近去寻找他们。



我一直想到晚上十一时,电话响了起来,我抓起了话筒,耳机中传来了许多莫名其

妙的声音之後,忽然传出了红红的声音,叫道∶「表哥!表哥!」



我连忙道∶「是,红红,你可是接到我的电报了麽?」



我不得不惊叹这个世界的科学成就,我和红红两人,远隔重洋,她那边是白天,我

这里是黑夜,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话!



红红道∶「是啊,而且,我去调查过了!」



我十分兴奋,道∶「调查的结果怎麽样,快说!」



红红的声音模糊了片刻,我未曾听清楚其中的一两句,但在我的一再询问下,我明

白了经过∶张小龙在他的毕业论文中,提出了一个生物学上前所未有的理论,但被视为

荒谬。最要紧的,自然是张小龙提出来的理论,究竟是甚麽。



但在这一点上,我却失望了。



因为,红红告诉我,审阅毕业论文,只是几个教授的事,而且,毕业论文在未公开

发表之前,是被保守秘密的。



而张小龙在撰写毕业论文之际,又绝不肯让任何人知道内容,所以,当毕业论文没

有发表之前,只有七个教授,知道张小龙所提出的新理论。



更不幸的是∶这七位生物学教授,在三年来,都陆续死於意外了!



七个人一起「死於意外」,这自然不免太巧。这使我相信,一定有一个极有力量的

组织,在竭力地使张小龙的理论,不为世人所知。



这个组织之有力量,是可想而知的,因为它不但能使觉度土等人,在这里「意外死

亡」,也可以使知道内容的教授。在美国「意外死亡」!



如今,我所面对著的,就是这样一个以恐怖手段为家常便饭的组织。



而更要命的是∶这个组织之庞大,该是意料中的事,可是我直到如今,竟连这个庞

大组织的边缘,都未曾碰到过!我在黑暗中摸索,但敌人的探照灯,却随时随地地照射

著我,这实在是力量悬殊,太不公正的斗争了!



我听完了红红的电话,回到了卧室中,破天荒第一次,我小心地关了所有的窗户,

又检点了房间中一切可以隐藏人的地方,直到我认为安全了,才怀著极大的警觉心而睡

去。



一夜中,倒并没有发生甚麽变故。早上,我一早就起了身。



我在晒台上,作例行的功夫练习之际,看到一辆汽车,在我家的门口,停了下来,

而从车子上跨下来的人,却是霍华德。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进了我的家门,心中不禁十分奇怪,因为从霍华德昨天离去时

候的神情来看,他似乎是不会再来的。



我连忙披上晨褛,走下了晒台,只见霍华德已经站在客厅中了。



他的神情十分憔悴,显见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好睡。我一直下了楼梯,道∶「欢迎

你再来。」



霍华德仍然站著,道∶「我接到了一个命令,但是我却考虑,是不是应该接受。」



我笑了笑,道∶「考虑了一夜?你其实早该来找我了!」



霍华德直视著我,虽然他的眼中有著红丝,但仍然十分有神,他望了我片刻,才道

∶「我的上司,给了我一个指示,叫我要不顾一切,抛弃一切成见相信你,邀得你的合

作。」



我也直视著他道∶「我不敢为自己吹嘘,但是我相信,这是一个十分英明的指令。





他耸了耸肩,伸出了手来,道∶「好吧。」



我也伸出了手,但是却不去握他的手,而是摊开了手掌,道∶「拿来!」霍华德大

是愕然,道∶「拿甚麽来?」



我笑道∶「你的证件,直到如今,我还只是从他人的口中,知道你的身份的,我相

信事情十分重大,因此不得不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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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妖 火-11

他也笑了出来,将他的证件递了给我。国际警方人员的证件,从表面上看来,和普

通证件没有甚麽不同,但是其中有几处地方,却是一个秘密,而且是绝对没有法子仿制

的。我看了看,证明他的确是国际警方的要员之後,才将证件,还了给他。我将证件还

了给他之後,便和他握手,第一句话便道∶「你既然为张小龙的事情而来,那你就要时

刻小心你的性命!」霍华德似乎不信,我一面吩咐老蔡煮咖啡,一面邀他到楼上我的书

房中,将我从年三十晚,遇到张海龙起,直到今日为止,这四五天中的情形,向霍华德

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因为我看出,霍华德对於和我合作一事,多少还有点勉强,因此

,我在说著我自己的经历之际,毫无保留,不但将事实的经过说出,而且,还提出了我

自己的种种看法来。



霍华德在我叙述的整个过程中,都聚精会神地听著,两个多小时的谈话,他只讲了

两句话。一句是当我说到我进了张小龙的实验室,看到有一头美洲黑狗,正在津津有味

地嚼著香草时,霍华德用力一拍大腿,道∶「他竟成功了!」



第二次,是当我说到,我曾亲眼看到「妖火」之际,他∶「你会不会眼花?」



在我肯定了我绝不是眼花之後,他也没有再向下问下去。



我讲完之後,他再一次和我握手。上一次,他握手握得不大起劲,但这一次,他却

紧紧地握著我的手,道∶「真不错,的确应该和你合作,我先叫他们恢复张小娟的自由

。」



我道∶「对的,但是切莫让张小娟知道你们的身份。」霍华德打了一个电话之後,

坐了下来,道∶「你分析得不错,不但知道张小龙新理论的秘密的人,会神秘的丧生,

便是想知道秘密的人,也往往得不到好结果!」



我道∶「那麽,国际警方是不是掌握了这个秘密了呢?」



霍华德站了起来,向窗口看去,窗外并没有什麽可疑的人,霍华德道∶「不知道,

国际警方一直在设法探索这一个秘密。」可是,他一面口中如此说著,一面却在一张白

纸上写著。



霍华德这样写道∶「国际警方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有一位生物教授,在一次人为

的汽车失事之後,仍活了半小时,在这半个小时中说出来的!」



我见霍华德的行动,如此小心,也不免大为紧张起来。



霍华德的小心,绝不算过份,因为偷听器的进展,已使到偷听的人,只要持有最新

的偷听器,便可以在三十公尺之外,偷听到他所要听的话!



因此我立即道∶「那麽,国际警方的工作,未免做得太差了!」



我也是一面说,一面写道∶「究竟是什麽?」



霍华德道∶「你要知道,歹徒的方法,是越来越精明了!」



他一面说,一面则在纸上写道∶「这是几乎令人难以相信的事,一个中国留学生,

在他的研究中,提出了一种可以改造全部动物的新理论,他认为人类目前,对动物内分

泌的研究,还是一片空白。」



他写到这里,抬头向我望了一望,又讲了几句不相干的话。



然後,他继续写道∶「而他又认为,内分泌是可以控制的,而控制了内分泌,便可

以去改变一切动物的遗传习性!」



我也一样讲著不相干的话,写道∶「那麽,这又代表了什麽呢?」



霍华德继续写道∶「这关系实在太大了,如果张小龙的理论,只是幻想的话,那还

不成问题,但是,他的理论,经过实验之後,却已成功了!」



我仍然不十分明白,写道∶「那又怎麽样?」



霍华德写道∶「你难道不明白,这件事可以使得整个人类的历史起改变麽?」



我心中一动,望著霍华德,霍华德写道∶「你已经看到,他可以使最残忍的美洲黑

豹,变成驯服的食草兽——」



他才写到这里,我已经失声惊呼起来,道∶「你是说,他的发明,也可以改变人?





霍华德「嘘」地一声,又向窗外看了看。



我明知自己的行动是太不小心,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法子掩饰我心中的惊骇,我要

大叫大嚷,逢人便说,才能使我骇然的心情,稍为平静下来。



如今,我已经明白整个事情的严重性了。



的确如霍华德所说,张小龙的发明,如果为野心家所掌握的话,那麽,人类发展的

历史,从此以後,的确会不同了!



因为,张小龙既然能将美洲豹改为食草兽,将几万年来,动物的遗传习惯改变,那

麽,自然也可以使人的性格,大大地改变,可以使人成为具有美洲豹般的残忍性格,也

可以使人像牛一样,为另一些人所役使。



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当我初受张海龙委托,寻找他儿子的下落之际,我实是万万未曾想到事情竟是那样

的重大!而我一生之中,实是从来也未曾面对过这样的大事!



我呆了很久,和霍华德默默相对。



好一会,霍华德才低声道∶「你明白了麽?」



我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霍华德将声音压得最低最低,道∶「我们如今掌握的资料还十分少,但我们知道张

小龙已在一批人的掌握之中。」



我想了一想,道∶「那麽,你们为什麽会对张海龙怀疑呢?」



霍华德又继续拿起笔来,写道∶「这个大阴谋发动的地方,最适宜的是巴西,巴西

地大,没有人注意,可以将大批人,变成和野兽一样,供一批野心家来用,作为并吞世

界之用。」



我道∶「那麽张海龙——」



霍华德写道∶「张海龙在巴西最荒芜的地区,拥有大批地产,这些地方,甚至在地

图上,也还是空白的,他以极低廉的代价,向巴西政府购得这批地产的。」



我又呆了半晌,道∶「那也不一定能证明张海龙是这批野心家的主使人。」



霍华德道∶「不错,但我们也是怀疑他。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颇为不少了

。但是几年来,我们留心注意的结果,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死亡殆尽了!」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道∶「而且,这些人都死得十分神秘,是周密的谋杀,国

际警方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道∶「所以,我和你,都十分危险!」霍华德道∶「是的。神秘的谋杀,起先是

在美国展开的,後来,移到了南美,最近,已转移到这里来了。」



我道∶「别的,我也所得不多,但是我却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张海龙不会是我们想

像的野心家之首,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老人。我相信如今,他宁愿自己儿子是一个

庸人,而不愿意他自己儿子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科学家!」



霍华德叹了一口气,道∶「卫先生,国际警方担心,如果野心家能以不为人知的方

法,使得几个大国的高级军事人员,或是原子科学家,变得供他们役使的话,那麽,你

想世界上将要出现什麽样的情形!」



我面上不禁变色,道∶「只怕不能吧!」



霍华德道∶「能的。张小龙在学校时,已经将一头小虎的内分泌液,注入一头小兔

的身中,而令得那头小兔,具有虎的性格。你知道,动物之中,有一些是特别驯服的,

是有供人役使的天性的,如象、牛、骆驼等等,你想,这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麽?」



我又呆了半晌,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实在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这实是太可怕了,人类的科学,发展到这样一个程度,以致使科学可以毁灭人类!

人们常常讥笑蚕儿作茧自缚。但蚕儿作茧之後,还能破茧而出,使生命得到延续,而人

类在探索科学的真谛之後,却发展成为彻底的将自己毁灭。



谁说人是万物之灵呢?



霍华德见我半晌不出声,像是也知道我在想些什麽一样,他也轻轻地叹著气,好一

会,他才握住了我的手,道∶「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道∶「只怕我们两个人,并没有这样的力量。」



霍华德道∶「不,不仅是我们两个人,也不但是国际警方,几个大国的最高当局,

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都向国际警方保证全力协助。」



我仍摇著头,道∶「问题不在这一方面。我是说,这件事的唯一线索,要在本地寻

找,找到了一个头之後,我们便可以一路追循下去,但是如今,我们却根本找不到这个

头!」



霍华德望著我,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我续道∶「我相信,事实是直到如今,才到了最严重的阶段。因为张小龙失踪三年

,野心家可能什麽也没有得到,我相信,野心家甚至没有向张小龙露出他们的本来面目

,张小龙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平静的环境中工作而已。」



霍华德反问∶道「你有什麽根据?」



我道∶「我根据他姊姊的心灵感应。」



霍华德点了点头。我又道∶「但是最近,他姊姊有了不同的心理感应,而且,我相

信,我在他实验室中找到的那一批文件,正是张小龙的心血结晶。是野心家所一直未曾

寻获的——」



霍华德面色剧变,道∶「你是说,这批文件已落到了野心家的手中?」



我道∶「大有可能,而且更有可能,野心家在掌握了这一批文件之後,已经害了张

小龙,因为张小龙的全部工作,都记录在这批文件上了!」



霍华德默默半晌,道∶「卫先生,我们无论如何,要追出一个头绪来。」



我拿起笔来,写道∶「我们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自己作饵。」



霍华德以怀疑的目光望著我,我续写道∶「野心家要害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以

便他们的阴谋,在最秘密的情形下,得以完成,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他们一定不

会放过我们——」



我只写到这里,霍华德便点了点头,表示他心中已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既然会来害我们,那我们就在有人来害的时候,捉住活口,以追

查线索。



霍华德并不再停留下去,道∶「我们再通消息。」我握了握他的手,道∶「祝你平

安!」他苦笑了一下,道∶「希望你也是。」



我们两个人。都明白自己此际的处境,所以才会相互这样地祝福对方!



霍华德走了之後,我仍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如今,我已明白,所有已死的人,都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的牺牲者。凶手

、野心家,自然是放毒针的人了。



霍华德怀疑野心家以巴西为基地,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至少,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基地在南美。



我和霍华德,像是两个在等死的人,但是我们却不甘心死,而要在死亡的边缘,伺

机反扑。



如今,我根本没有办法订定行动的方针,因为我们根本不知会发生什麽事!我在书

房中呆坐了很久,才接到张小娟的电话。



张小娟的电话十分简单,只是一句话,她说∶「你在家中等我,我立即就来看你!

」她不等我警告她,接近我的住所乃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便「搭」地一声,挂断了

电话。



我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家中等地。



约莫十五分钟之後,我听得门铃声,和老蔡的开门声,同时听得老蔡问道∶「小姐

,你找谁。」我将书房门打开了一些,向下面大叫道∶「老蔡,请张小姐上来!」



老蔡答应了一声,接著我便听得高跟鞋上楼梯的「咯咯」声。



我并没有起身,因为我心中正在想,张小娟来得那麽急,不知是为了什麽?



我只是在书房门被推开时,才在转椅中转过身来。一转过身,便有一股浓烈的香味

,钻进了我的鼻孔,我首先为之一愣。



因为我和张小娟在一起许多次,从来也未曾觉察过她曾用过什麽化妆品,如今,她

应该从霍华德扣押下释放,更不应该搽著发出那麽浓香的香水来。



就在那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我已经知道事情有什麽不对头的地方了!



果然,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件意料之外的东西,那两件东西,一件可

爱之极,而另一件,则可怕之极。



那可爱的,乃是一张宜嗔宜喜,吹弹得破,白里透红的美人脸宠,当然,不止是脸

儿美丽,水蛇般的身材,也使人一见便想入非非。



然而,大煞风景的是,就只那样一个罕见的美丽的女子,手中却持著一柄杀伤性能

最大德国制点四五口径的手枪。而且,枪口对准了我!



我猛地一震,但立即恢复镇静。



我使自己的眼光,留在她美丽的脸庞上,这的确是一个罕见的美女,我甚至不得不

承认,她的美丽,在我所爱著的白素之上。



她看来像东方人,但是却又有西方人的情调,我肯定她是混血儿。



那女子一进来之後,嘴角还带著微笑,她虽然穿著高跟鞋,而且,像在美亚美海滩

,竞选世界小姐似地站著,但是从她握枪的姿态来看,一望而知,她是受过极其严格训

练的人!



第十部∶再度失手



我不出声,只是望著她,她四面一望,以纯正的英语道∶「游戏结束了!」



我猛地一愣,面色也不禁为之一变,但是她却「格格」一笑,道∶「原来大名鼎鼎

的卫斯理竟经不起一吓,有人要见你,你跟我走吧。」



我竭力使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现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我深信,我现出来的那个笑

容,一定难看到了极点,因为在那女子的面上,我发现了一个女人看到了死老鼠似的神

情。



我吸了一口气,道∶「到甚麽地方去?」



她笑了笑,道∶「多嘴的人甚麽也得不到,反倒是沉默可以了解一切。」



她说的是一句谚语,我立即想起,这样的谚语,流行在南美州一带,难怪这个女子

有著东西方混合的美丽,原来她也是来自南美的。



我在枪口的威胁下,不得不站了起来。



而我一站起,她便向後退了开去,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本来,我的确想是趁站

起身来的机会,向她扑了过去的。



但是她的动作,这样机警,倒也令得我不敢轻易尝试。那女子吩咐道∶「你走在前

面,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为了性命,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演员的。」



我转过身去,走到书房的门口。



在那两步路中,我心念电转,不知想了多少念头,我决定来到楼梯口,便开始逃脱

她的掌握。当然,我不会沿著楼梯滚下去那样笨,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不等我滚到了

一半,我就没命了。



我之所以有把握一到楼梯口就能逃脱,那是因为我平日的生活,颇多冒险之处,所

以,就在楼梯日上,我自己设计,弄了一道活门。



那扇活门上,平时铺著一小方地毡,根本看不出来,按钮就在楼梯的扶手上,一按

之下,活门打开,我人便可以跌下去,落在地窖中。



当然,跌下四公尺,并不是甚麽好玩的事情,但却比被一个美丽的女子用枪指住好

得多了。



我因为有了逃脱的把握,所以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心中暗忖,不知道为甚麽,在惊

险侦探小说中,美丽的女子,总和手枪有著不可分隔的关系,如今才知道事实上的确有

这样的情形。



我计划得很好,如果不是那一阵惊心动魄的门铃声,五秒钟之後,我已经可以置身

地窖之中,从後门逃出去了!



那一阵电铃声,使得我和那女子,都停了下来,那女子一侧身,便到了门後,沉声

道∶「要知道,我仍然在你的背後,别动!」



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因为这一次在按门铃的,一定是张小娟了!我只得呆呆地站著不动,老蔡走到了门

前,将门打开来,张小娟几乎是冲了进来。



我连忙道∶「张小姐!」张小娟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怒容地望著我,道∶「好,好

!」她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也不知道她是甚麽意思,便蹬蹬蹬地走了上来。



我身後的那个女子道∶「请她进来,不要让她知道在你身後有人!」



在那片刻之间,我也没有善策,只得眼看张小娟来到了我的面前。张小娟在我面前

站定,双手插腰,叫道∶「卫斯理!」



我应道∶「有!」张小娟「哼」地一声,道∶「我问你,你为甚麽派人将我押了起

来?」



我不禁一愣,道∶「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张小娟冷笑道∶「若不是你做的好事,何以你在我失踪期间,敢以如此肯定地向我

父亲保证,我能够安全归来?」我连忙道∶「张小姐,这事情说来话长,你还是快回去

吧,再迟,便要有麻烦了!」



张小娟面色一沉,道∶「我不走,我要你承认,一切坏事,全是你的主使!」



我大声道∶「你再在这儿无理取闹,我可不客气了,滚!」



我一面说,一面手向楼梯下一指,我只求张小姐快快离去,免遭毒手,至於会不会

因此而得罪她,那我却也顾不得了!



张小娟冷笑了一声,道∶「你这个无赖——」她骂了我一句,顿了一顿,胸口急速

地起伏著,显得她的心中十分愤怒。



我相信,她骂我是「无赖」,可能是她一生之中所说最粗暴的话了。



顿了一顿之後,她续道∶「你想这样子就将我支走,可没有那麽容易,我有话要和

你说!」我心中实是急到了极点!张小娟不知好歹地在发小姐脾气,但是在我的书房中

,却有一个最危险的人物,以枪口对准著我。我想了一想,老实不客气,一伸手,便已

经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是我当时所现出来的神情,实在太过凶狠了吧,所以张小娟脸都白了,她挣扎

著,道∶「你┅┅你要干甚麽?」



事情已到了这一地步,实在已没有我多作考虑的馀地,我用力一扯,将张小娟扯近

我的身子来,张小娟更是大惊失色,但是我随即一松手,向前轻轻地推了一堆,张小娟

踉跄跌出,差点滚下楼梯去,我「哈哈」大笑,道∶「快滚吧!」



张小娟勉力站定了身子,她面上所现出的那种被侮辱之後的愤怒的神情,表示出她

如果有能力的话,简直会将我活吞下去!



她望了我约有半分钟,我只觉得这半分钟不知有多少长,这才听得她狠狠地道∶「

好,我们以後,再也不能合作了,你休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正当我在想著,张小娟这最後一句话是甚麽意思之际,张小娟已一个转身,几乎像

冲下去一样,冲出了我的大门。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听得背後传来一声娇笑,道∶「这样对付一个美丽小姐,

不是太过份些了麽?」我回过头去,先看到那可怕的枪管,再见到那美丽的脸庞,我笑

道∶「等一会我对付你的时候,你才知道甚麽叫作过份!」



那女子柳眉一扬,作了一个十分调皮的表情,道∶「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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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妖 火-12

我不再多说甚麽,只是道∶「我们怎麽样。」那女子道∶「还是一样,走。」我耸

了耸肩,向前走去,那女子跟在後面。



我来到了楼梯口,略停了一停,伸手按在楼梯的扶手上,转过头来。我一转过头,

那女子便极警觉地向後退出了两步,我正是要她後退,我右手立即按在那个暗掣上,楼

板一松,我已向下落去!



在我向下落去之际,我听到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叫!



我心中暗暗好笑,身子一缩,已经落在一堆不知甚麽杂物上面。那暗门自从做好以

来,还是第一次使用,我心中在暗忖,在地窖中应该张一张网,那麽便不会落在杂物的

上面,像如今那样,将自己的背脊碰得十分疼痛了。



我一跃而起,在黑暗中想像著那女子在发现我突然堕下时的惊讶的神态,忍不住笑

出声来。我不是自负,但甚麽人要将我制住,那倒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一面想著,一面走到电灯开关前面,将灯打了开来。我本来是准备打开了灯後,

立即从地窖的门,走到街上去,等候那女子出门来,再将那女子制住的。



但是,在电灯一著之後,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四个满面横肉的汉子,正冷

冷地望著我,我立即要有所动作,而其中的一个道∶「聪明点,别动!」



我听了他的话,因为我不是蠢人∶那四个大汉子的手中,都有著杀伤力极强的德国

军用手枪。



那个向我讲话的大汉一侧头,向另一个道∶「去看看,上面发生了甚麽事?」一个

大汉应声由後门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和那女子一起走了进来。那女子直向我的面,满

面怒容,来到了我的面前,纤手一扬,便向我的面上掴来,我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她的动作极快,左手立即又扬了起来,我连忙一侧首,面上仍是被她打了一下。



她厉声道∶「放开我!」



我向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大汉望了一眼,手一松,将那女子放了开来,那女子退後了

几步,恶狠狠地道∶「你会尝到戏弄我的後果的。」



我笑道∶「我准备著。」



那女子又恶狠狠地望了我一眼,道∶「我们走!」那四个大汉,一齐答应了一声,

都站了起来。那女子喝道∶「还不走麽?」



我弯了弯腰,道∶「小姐先请!」



那女子扬了扬手枪,道∶「你不走麽?」



我尽量地使自己的态度轻松,以求寻找机会逃走,可是看来,那没有甚麽希望,我

只好等到了他们要我去的目的地再说了。



我走出了门,那女子和四个大汉,跟在後面,只见後门停著一辆十分华丽的车子,

从车上,又跃下了两个大汉来,一共是七个人,将我拥上了车子,那个女子就紧紧地靠

著我而坐,车窗上被拉上了布帘,车子向前,飞驰而去!



我笑道∶「小姐,我们这样坐法,应该是十分亲密的朋友了,但是我还不知小姐的

名字啦。」



坐在前面的一个大汉冷冷地道∶「卫斯理,你如果想多吃苦头,便多得罪莎芭。要

是不想多吃苦头,还是闭上你的鸟嘴!」



我若无其事,丝毫不理会那大汉的威胁,道∶「原来是莎芭小姐,失敬失敬。」我

一面说,一面故作轻眺地用手肘去碰碰她柔软的腰部,她愤怒地转过头来望我,我却以

闪电的动作,在她的樱唇上,「啧」地一声,偷吻了一下!



我看到我的动作,令得车中的几个大汉的面色,为之大变。



莎芭眼中,射出了火一样的光芒,她望了我一会,才以葡萄牙语道∶「你们看到发

生了甚麽事情没有?」那六个大汉齐声道∶「没有,我们甚麽也没有看到。」莎芭道∶

「说得对,这个人,我要留著,慢慢地,由我自己来收拾他。」



她在说那两句话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像是一条眼镜蛇在盘旋一样。我听得他们以

葡萄牙语来交谈,便可以肯定,他们是来自巴西的了。



我见到那几个大汉对待莎芭的那种战战兢兢的神色,也知道莎芭不仅是以她的美丽

胁服著众人的,她在她的那个集团中,一定还有著极高的地位。



我仍然保持著轻松的态度,不断地取笑著,大胆地挨靠著莎芭的身子。莎芭则一声

不出。车子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莎芭和那几个大汉,又将我拨出了车子。



我出了车子一看,只见车子是停在一个十分僻静的海滩上,有一艘快艇,正泊在海

边,莎芭直到这时,才又开口道∶「上艇去。」



我笑著道∶「要放逐我麽?」莎芭并不出声,我向艇走去,到了水边,我一跃上艇

,但是我却并不落脚在艇上,而是落在小艇尾部的马达上。



在落脚之际,我用力重重地一踏,我听得马达的内部,发出了「格」地一声。我那

一踏,力道十分大,那格地一声,无疑地是说,马达的内部,已经有了损坏,那也正是

我的目的。



我立即身形一缩,到了艇身中。这次,我真的不是自负了,我相信我的破坏行动,

未曾为他们发现。



那六个大汉陆续上艇来,小艇挤得很,莎芭则在船首,不再靠著我。一个大汉,用

力发动著马达,但是他足足花了十来分钟,马达仍是不动。



莎芭不耐烦道∶「蠢才,怎麽回事?」



海边的风很大,天气很冷,但是那大汉却满面大汗,道∶「坏了!」莎芭愣了一愣

,立即向我望来,我却若无其事地望著海面。



我心中十分佩服莎芭立即想到是我破坏了马达。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趁如今这个

机会逃走。马达不能发动,他们一定会用桨划小艇,那我便可以在划到水深的时候,泅

水而逃。



但如果我不逃的话,我便有机会见真正的敌人——我相信,莎芭要带我去见的,一

定便是我面对的真正敌人。



我在思索著的时候,小艇已经离开了海滩,不出我之所料,莎芭下令以船桨替代马

达,我也决定了不逃走,我要击败敌人,便绝不能怕危险。



而我既然在霍华德的口中,知道了张小龙的发明如此重要,那我实是非尽我的力量

,去凿毁那些掳劫了张小龙的野心家不可。



在六个大汉轮流划动之下,小艇很快地便划出了两三里,莎芭四面望著,没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