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月老说:我在人间找了你几世,可一直遍寻不获,怎知你竟一直居于弱水之畔,若非那日走入幽冥界,怕是一直要寻下去了!
月老说着什么,我其实已经听不见了,看着手中的那对泥人,如烟的往事在眼前来回飘浮……
我本是江南的一个采莲女,每日里摇着我的那叶小舟穿梭在莲花盛放的湖畔上,单纯的一如莲的绽放。莲篷在我手里翻飞,莲子留在我的手心,我快乐的哼着江南的小曲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娘总说,希望我是一直的这么快乐着,而我,也总皮皮的对娘说,会的会的,我会一直都这么快乐的。
娘每日里在家做着女红,而我总在边上看着,有时候也缠着娘教我绣些小东西,娘总说不让我累着。
那一日,我高挽着裤脚,踩在那柔软的淤泥里,快乐的掰着那一节节胖胖的莲藕,空空的背篓渐渐的被我装满,踏着夕阳的余辉,我哼着小曲儿往家走。
或许是太快乐了,竟然忘记了脚下会绊到那些蔓草,我以一个最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
“姑娘,还好吧?”我抬眼,看到一个青衣男子,伸了他的手出来扶我,我狼狈的起身,背篓里的藕散了一地,我仓惶的看了一眼那个男子,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所及,有一张温和的笑脸。
他帮我拾藕,装好,然后竟将背篓背到他的肩上,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我送你回去”,他说。
娘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而此时我竟忘记了,居然领着他一路往家走,但无语。
娘已经在门前迎我,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随着我一起,有些愕然,但只是一瞬间,“水儿,怎么了?”娘问。
“跌了一跤,遇上这位公子,送我回来。”我红了脸,我总是这么不小心,即便娘叮咛了千遍,我还是隔三岔五的会给自己弄出几道伤来。
娘把那个男子让进屋里,道谢。
我进去洗脸,只听娘问他:公子高姓?
“姓萧”。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京城人士。”
原来他竟是来自京城,来自那个繁花似锦的地方。
我出来之时,他正起身告辞。
我送他至路口,轻声道谢,却是不敢再抬眼看他了。
娘说:他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只是没有纨裤子弟的骄横跋扈。
我对娘笑笑:娘,他是谁,又不重要的呢,只是我跌倒那会儿,正被他遇见,于是送了回来。
不想娘再说下去,于是伸出被划破的手臂,在娘的怀里耍赖起来,“娘,你看,手都被草割破了”。
娘心疼的在上面抹了些草药,然后宠溺的说:丫头,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
我说:有娘在,不怕呢。
[ 本帖最后由 静静的水 于 2008-1-15 23:32 编辑 ]